第171章(第2/3页)
店肆重整已近尾声,门前的木牌也从“闭店重整”换成了“即将开业”。
店门半开,节日里四处闲逛的长安人禁不住好奇,向内张望,心中嘀咕:这般大费周章重整,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祝明璃未走前门,让车夫径直驶往后院。
刚下车,便见五姐妹正在往院内搬行李,瞧这情形,重整应已妥当。
她们原是宫人出身,办事妥帖,不等吩咐便能猜到主家心思,想着先搬来安置,免得开业时手忙脚乱。
见到祝明璃,几人也不惊讶,领头那位行礼道:“娘子,我们先来规整,日后也好上工。”
祝明璃含笑点头:“来得正好,待会儿便将契书签了吧。”
几人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喜意。
祝明璃素来行事利落,契书随身带着,见三人都在,便择日不如撞日,立即签契。
她出手大方,条款公允,三姐妹细看后皆无异议,欣然签下。
祝明璃这才向两位侄女介绍道:“这位是画师。”
又转向画师娘子:“这是我家大娘,此前交给你的那些画作,皆出自她手。”
画师娘子大为讶异,她原以为能自创画技者,该是有些年岁的,没承想竟是这般年轻的小娘子。
沈令仪心下也有了几分讶异。她本以为叔母让她收徒,该是收年纪相仿的小娘子,未料对方年长这许多。
收徒终究要看师徒双方的意愿,祝明璃带着沈令仪与沈令姝往前店走去,道:“我让这位娘子临摹了一些你的画作,悬在店内,你去瞧瞧。”
步入前店,掌柜这才发觉东家到了,忙不迭迎上来告罪:“小的方才在前头清点,不知娘子亲至。”
“无妨,开业在即,正是繁忙时候,各样事物都需理顺,你自去忙便是。”
店门虽只半开,但因换了窗棂,室内光线十分明亮。
沈令仪与沈令姝踏入的一瞬,便睁大了眼。
她们知道叔母能干,无论经营食肆还是打理田庄皆有巧思,料想这布帛肆定也不同寻常,可亲眼见到时,仍十分惊讶。
她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布帛肆,布局新颖、眼花缭乱,尤其对色彩极其敏锐的沈令仪而言,这种按色系、风格分区陈列的方式,实在令人舒畅。
祝明璃引她们往里走,最后面这一区略小些,专陈列“郎君衣料”,壁上悬着沈令文的画作。
因画中搭配挺好,故未多做改动,只在一旁摆放了对应色泽的布料,与画相互映衬。四周摆了些木笛、酒坛等装饰,更添清雅气韵。
紧邻着的,是画师娘子自己的作品。若论写实生动,她不及沈令仪,但在色彩搭配与意境营造上,却别具匠心。
她不画人脸,只画挺拔背影,着一身精心配搭的衣裳,便让人窥见春日诗会上才子们的俊逸风姿。
沈令仪见到画,头一个念头便是:若这套给二郎穿去春日的集会,定很相宜。
这念头闪过,她才想起此来是为看画。无实物对照作画,全凭发挥,能画至如此程度,已经难得。可见底子扎实,不必从头教起。
沈令仪有些明白叔母为何为她寻年长的徒儿了。
她在此处细赏画作,沈令姝已不知不觉迷失于布帛肆之中。
若说男装区风流潇洒,长辈区沉稳贵气,那么娘子区便是百花齐放,应有尽有。
活泼娇艳的,素雅端庄的,清冷飘逸的……应有尽有。
长安城如今盛行穿胡服,纵有文人墨客写文章批评,也挡不住长安民众的“我乐意”。这一点着装风向,恰撞在这几位娘子的舒适区上。
若论天下服饰潮流,宫中历来吸纳得最快最精。因此无论是浓郁异域风,还是融合改良的搭配,在这里的画卷上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令姝爱骑马,最钟爱胡服款式,一钻进这区域便挪不动步了。她甚至未曾意识到,这些布料府中都有,翻翻衣箱,也能配出画中模样。
此刻望着画上人物,只呆呆想,觉若能购入全套,依样裁成新衣,自己便能如画中人一般恣意耀眼。
不单是布料,画旁搭配的马鞭、西域风格的摆件佩饰,让整体风格更突出,她也件件都想拥有。
设计师娘子还特意将亮闪闪的佩饰设在光线极佳处,日光洒落,将浓郁的色彩映衬得愈发鲜亮,沈令姝根本走不动道。
在她陷入购物欲的漩涡时,沈令仪还算淡定。
她心里还记得正事儿,自己是来考察徒儿的,走向邻近雅致风格的那一间,看到了画师娘子临摹自己画作的手稿。
笔法虽显青涩,但天分可见,尤其对色彩搭配的调整,有独特的品味。
综合来看,叔母可谓给自己挑了一个顶尖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