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第2/3页)
祝明璃余光掠过他神情,知他想岔了,解释道:“是去拜庙。”
祝三娘并非笃信神佛之人,元正逛庙业也是为凑热闹,沈绩心下了然,估计又与她的营生谋划有关。
此时婢子已摆好朝食,他便未再追问,若祝三娘愿意说,自会告诉他,遂温声道:“三娘,快用饭吧。”
二人匆匆用罢朝食,便各自忙去。
出府路上,祝明璃还遇到了脚步匆忙的沈令文。
他正赶着去书肆参加学子研讨会,如今但凡有整日休沐,国子监的学子们多会聚在那儿,要早早去抢座
他因为整理仪表耽搁了点儿时间,现在正着急呢。
祝明璃见状,也没和他搭话。
到达阍室,又见到了沈令仪与沈令姝。两姊妹接了帖子,准备一起去赴宴。
见到祝明璃,沈令姝笑问:“叔母,五日后公主府的宴饮,可要与我们一同去?”
“自然。”
出府门,登上马车,又见沈令衡骑马匆匆而过,看样子是怕去球场迟了,少练片刻遭队友埋怨。
大比在即,他可是夸下海口要夺魁的。
祝明璃掀帘唤住他:“令衡,清明街上人多,不可纵马疾驰。”
沈令衡被训了,老实勒勒缰绳,缓下速度,又扯着嗓子问:“叔母!我比试那日,您可要来啊!”
“放心,我都记着呢。”
自然不是她自己记,是负责安排日程的秘书婢子记着。
沈令衡得了准话,心满意足,这才溜着马沿街边去了。
祝明璃望着他背影,心想,沈令衡心性不坏,只是脾气躁,容易钻牛角尖,又因为没有长辈引导,路走得有些偏。
第一世他隐姓埋名南下投军,后来音讯全无,不知沈绩可曾知晓他的下落。
但今生不同了,若沈令衡能立起来,沈家便后继有人,说不得还能在军中挣份前程,襄助沈绩一二。
还未放下车帘,又见一熟人自隔壁府府门出来——竟是崔京兆。
既见了面,便不能不打招呼,这可是条极重要的人脉。前世崔京兆早早入阁,在朝中与奸相屡次掰腕,虽因性情过于刚直而触怒日渐昏聩的圣心,但在清流官员中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崔京兆见是祝明璃,面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三娘这般早,是往何处去?”
“去城外转转。”
本只是寻常寒暄,崔京兆却未立刻登车,反朝她走来。
祝明璃只好下车见礼。
“新式农具今春已在大部分公廨田用上了,成效颇佳。”崔京兆缓声道,“如今朝廷作坊正加紧赶制,照此看来,明年或可大力推广。三娘之功,甚重啊。”
祝明璃道:“全赖京兆推行,若非您肯用,这些农具便是有益,也难出庄门一步。”
崔京兆摆摆手,忽而话锋一转:“今日既遇着了,我便多问一句。近来听闻京中女眷皆在读你与七娘合著之书,其中还涉及农技农事?”他神色郑重,“利国利民之术,不必拘于后辈之中,当广而告之才是。”
祝明璃作讶然状,笑道:“原只是随手记些心得体悟,未敢以‘农技’自居。况且许多法子尚在试行,没有经过验明,贸然写下推广恐有误人之处。”
她心思转得飞快,想到正在试配的除草剂与堆肥方子,若真见效,下一册又可以开始写起来了。
崔京兆却肃然摇头:“三娘不必过谦,有真材实料,便当惠及大众。”若在百年前,有女帝女官时,凭她之才,崔京兆还能给她讨个“劝农使”的头衔来。
祝明璃从善如流:“那儿便让七娘那边抄录几册,赠与京兆。若府上有晚辈需要,瞧瞧也无妨。”
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崔京兆竟是头一个当面找她要书的人。
崔京兆面色稍霁:“好。若日后庄上另有心得,我可否再去看看?”
祝明璃想,田庄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因为酒坊马上就要搬迁了。
除草剂若见成效,请他来看一遍也可以助力推广。而且许多农技不再是照本宣科,经过农户实践总结,更实用了些。
“若真有进展,必当禀告京兆。”
崔京兆这才颔首:“好,那我便不耽搁你了,瞧你今日兴致高,一大早便出城,快去忙吧。”
祝明璃含笑行礼,转身上车。
马车并未驶往田庄,而是一路向前,绕过庄子,又行了好一段路。
到达山脚,祝明璃拾级而上,直至将近午时,方抵达山顶。
天色大好,风和日丽,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可山顶这座庙宇却显得分外冷清,地盘颇大,却灰扑扑的,香客寥寥。
一小沙弥正挑着水,颤巍巍上来,见到有人,十分惊讶,慌忙放下担子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来进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