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第4/4页)

他笑了笑,语气淡了些:“只不过我那会儿,挨得可比他重得多。”

祝明璃心生好奇:“我能看看吗?”

沈绩便将刚披上的衣衫又褪下些。

烘头发的炭笼还在室内,倒也不冷,只是湿发搭在背上,凉沁沁的,他便用左手将其拨开,身子微微前倾,好让祝明璃看清背上的鞭痕。

他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会觉着这狼狈旧事能逗祝明璃一笑。

沈绩的背肌结实宽阔,腰却很窄,本是极为赏心悦目的身形,却因布满深深浅浅的鞭痕,纵横交错,失去原本的光洁,而显得十分丑陋。

祝明璃望着,不由想,当初沈家众人是以怎样的心情,下了这样重的手,只为拦下最小的儿子?

而当沈家满门战死沙场后,年少的沈绩又是怀揣着何等心绪北上,一点一点将门楣重新撑起?他的阿翁、阿兄若泉下有知,可会后悔当年打得这般狠?

她想着,不由得轻叹一声。

沈绩听见这声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错了。

——可心底却泛起一丝涟漪,无师自通地想,这身伤疤,若能得她半分怜……

他悄悄将身子又朝她那边靠了靠,几乎要伏到她膝上。

祝明璃伸出手指,极轻地抚过一道鞭痕。

沈绩浑身骤然紧绷。

她的指尖温暖,落在他背上,却格外分明,酥酥麻麻的,仿佛那些早已愈合的伤口又悄然裂开,教他极不适应,心也揪得发慌。

祝明璃从思绪中回神,替他拉好衣衫,又见他头发半湿半干地垂着,便道:“发尾还是擦干些才好烘。”

说着取过搭在一旁的巾子,顺手将他的湿发拢起,轻轻擦拭发尾。

沈绩心念微动,索性再试探着低伏身子,就这么枕在了她膝上。

祝明璃并无推拒之意,任由他趴着,手下依旧耐心,慢条斯理替他拭干发间的水汽。

室内一时之间只剩下巾子摩擦头发的簌声响。

可在沈绩听来,却只有他巨大的心跳声。只恨自己生得高大,不能更方便地缩在她膝上,犹如缩在她怀里。

早知道能有这份待遇,当时春猎时,多受点伤就好了。

沈绩胡思乱想着,只希望此时此刻的安宁光景能多停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