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第3/4页)

况且祝明璃本就不愿以官阶论人,越是基层官吏,所接触的实务往往越扎实,往上去则多为管理统领了。若无扎实根基,难为良吏。

当然,那些官阶显赫的,也没法请来书肆做讲座。所以只写实事、列经验,反倒更显分量。

学子们围在牌前细看,有人惊叹:“竟在地方干了十五年又调回长安四年!当真阅历丰厚。”

更有细心者道:“等等,这段记述瞧着眼熟,莫不是《文萃报》实务版登过他的事?”

这一提,旁人也回想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将那期内容拼凑了个大概。

便有学子去寻掌柜要那期《文萃报》存档,奈何份数有限,一下子便被借空。

还有人掏出自己手抄的册子,按着期数翻到那一页,举给旁人看:“瞧,是不是一模一样?”

这下,众人对这位来讲者更是好奇。若只听官职,或许不觉得如何,可曾经从报上读过其事,便觉得十分亲切,仿佛早已经过他的隔空指点,如今竟能亲自见到,不免激动。

连沈令文也在章二撺掇下,想来问问祝明璃具体安排。那人何时来、讲多久、是何形式,好教他们早有预备,免得到时候光顾着记录,反倒漏了要紧处。

不过走到三房院外,他又冷静下来,心想迟早知晓,何必劳烦叔母?便又折返。

路上恰好遇到祝明璃院中的绿绮,便上前询问。

这类书肆安排向来经过绿绮传递消息,所以她翻出笔记本,将具体时辰、流程等一一说给沈令文听。

沈令文本就好奇,这一问更是心痒,发现此番安排颇为随性,全看讲者意愿,讲多久、说什么皆由他定,除了中场歇息、必要茶饭及一旁有人记录外,并无严整提纲,与先前研讨会大不相同。

更重要的事,除了讲解,还有固定的问答时间,他便赶紧回房,对着那两道题目琢磨具体疑问,记下来,以免当日听得入迷了,忘了要问什么。

有这层关系到底便宜。

他将此事记在心里,次日去学馆便与章二透了点口风。

章二也是很惊喜,跟着想问题,与人闲谈时说起休沐日要去抢座,不免又神秘兮兮漏出一两句。

众人胃口本就被吊得极高,这下更是抓心挠肝,竟还有问答!在国子监念书,向来是博士讲、学生听,几乎没有这般当堂提问的机会。

这么一来,消息愈传愈远,连那些素日不与他们一道的学子,见众人近日神色激动,屡屡讨论,也实在耐不住,冒昧上前相询。

虽然书肆在国子监内已颇有声名,到底仍有没跟他们一块相处的学子们未曾留意过。

如今听说有此等好事,难免心动,连忙细细询问。

这下彻底火了,倒让分享的人开始担忧了。尤其住得远的,很是心焦,怕抢不到座。

到了休沐这日,沈令文起得比鸡还早,春末天本来就亮得早,他却在天黑时,就已收拾妥当匆匆出门。

到了坊门口,连平日候着准备出摊的小贩都未见几个,却已瞧见本坊的另两位学子在那儿等着了。

虽然在书肆打过照面,到底不熟,彼此只点点头。

待坊门前人来得多些后,坊门终于打开,三人二话不说便往外冲。若非书肆那边无马厩,几人都想骑驴策马赶这程路。

书肆掌柜知晓今日盛况,也是早早开门迎客。

可沈令文一行赶到时,研讨室内已坐了大半。

他忙进去占位,又急着寻章二身影。很快,章二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他跑得气喘吁吁,堪堪赶到。

两人挨着坐下,今日阅览室内空空如也,学子们全是为这一场讲学而来。

另一头,祝清的友人陆五郎想着既与好友有约,又白吃了一顿酒,总该早些到方显得有礼数,便依着祝清给的地址寻到阅览院。

一到地儿,他却是一愣,这院落瞧着与寻常民宅大不相同,稀奇古怪却又透着雅致,竟有几分书院气象。

他疑心走错,抬头见那株巨树,又瞧见旁边书肆后门的招牌,确定没错。

他估摸着,或许是与祝家沾亲带故的那几位后辈品味别致,赁的宅子修成这般罢。

陆五郎摇摇头,迈步进去。

刚入院,候着的雇工瞧见他,观其形容便知是请来的贵客,忙上前问:“阁下可是陆郎君?”

见他点头,那雇工道:“请您稍候,我这就去请掌柜来。”

掌柜?陆五郎又是一怔,这才后悔当日未细问。

事情似乎与他想的大不一样。

一眨眼,掌柜便来了,行事客气,言谈间带着书卷气,并不惹人厌。

陆五郎本不是眼高于顶之人,听掌柜一番解释,方渐渐明白,好友祝清所言竟是真的,那“学子”竟真是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