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第3/4页)
其他菜式也各具风味,火候调料无一不精。
之前祝明璃做烤芋头片的时候,做了很多纯天然味精,现在炒蔬菜就往里放,和现代餐馆手法一样,只要味精给的够,什么菜都能鲜。
几人吃得浑然忘我,连闲谈都顾不上,斋堂内一时只听得到碗筷轻碰的声音。
原本为酒而来,此刻却全然沉浸于这一餐素斋之中,满脑子都是便是单为这顿饭而来,这一趟也值了。
用饭速度极快,待碗盘空了,才意识到腹中早已饱了,不免有些尴尬。
一人放下筷子,讪讪道:“定是方才登山,耗费了力气……”
抬眼却见其他几位案上也差不多光盘,彼此对视,不由失笑。
“是了,是了,定是爬山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下却已琢磨起下次何时再来。斋饭如此美味,晚间若佐酒,岂不更妙?看来,得多住一两日才好。
待小沙弥来收拾碗碟时,几人面皮微热,让自家仆役帮着收拾了,口中只赞:“定是宝刹佛光普照,水土滋养,这菜蔬才格外鲜美。”
小沙弥只是笑:“施主们用完,便是佳肴最好的归宿。一草一木,皆未辜负。”这话说得朴实妥帖,并无刻意逢迎。
几人更觉舒坦,起身,在寺中漫步。
方才用斋饭受款待,心中过意不去,又觉得小沙弥们个头小小,来回招待,实在可怜,经过功德箱时,便又投了些银钱。反正平日宴游挥金如土,在此更不能吝啬。
一路行至山泉边,见飞泉如练,泠泠作响。
有人叹道:“难怪酒酿味美,必是用了山涧清泉。”
“寺中粮食,怕也受这山水灵气滋养,才与众不同。”
饱食之后,心胸开阔,一行人沐浴着林间阳光,听着鸟鸣,呼吸着清冽空气,聊佛法,赏景致,偶尔驻足吟几句诗,十分自在逍遥。
待到日头西斜,又是另一番景致。
几人折返寮房,取出画笔,对景写意。那讨酒的念头,便又自然而然地浮起。
没想到刚刚起心动念,执事便派人送了酒来。
此次是最烈的酒,与果酿不同,装在另一种包装的酒瓶中,但封口同样以香料红泥严密封实,挂着小木牌,刻有年号与序号,显得极为珍贵。
来了六人,便只赠六小瓶。
他们一开始觉得酒少,恐不够尽兴,却不知这是品质更好的酒。
待开封后,浓烈酒香瞬间溢出,竟比宴席上品尝过的更为浓烈醇厚。
光是闻着,便觉得已是极品,忙斟出一小杯,小心翼翼抿入口中,瞬间满口芬芳,不由齐声赞道:“好酒!”
山间落日,所见之处尽铺满灿烂余晖,比在长安城中观赏更为壮阔。
待到月上中天,明澈月光照亮古寺,万籁俱寂,唯有清风过耳,一片澄净。
酒只有一小瓶,便舍不得牛嚼牡丹那般豪饮。
众人在院中石桌石凳上铺了自备的锦垫,对着明月山影,浅斟慢酌,始终维持在那微醺陶然的状态,闲适无比。
这与借酒浇愁的滋味截然不同,是一种雅致细腻、全然放松的享受。
身处“僧房”、“古寺”、“山月”的意象之中,那份对尘世烦忧的厌倦,与对归隐山林的向往,便被悄然勾起,愈发清晰。
当然,这一切并非偶然。
一石一花,一口热水,一餐斋饭,乃至设计修缮过的的院落,无不是精心安排的结果。
哪有那么多“偶遇古寺,诗兴大发”的机缘?若住从前的破庙,怕不到午时便想下山了。
酒本已是极品,叠加这一整日圆满的体验,更觉得妙不可言。原本只打算浅尝即止,再买些带走,如今得了“赠酒”,又住了下来,有这一遭体验,更觉此地难得。
喝得晕陶陶的,终于尽兴,互相作别进房,在铺得柔软的床榻上,沐浴着清风明月,酣然入梦。
次日醒来,第一个念头便是“真舒坦”。
刚起身,便有守候在院中的小沙弥端来热水供他们洗漱。
见这般孩童伺候自己,几人难免良心不安,未诵经礼佛,未为菩萨添香油,倒在此享受起来了。
今日便绝口不提讨酒,上午竟真寻执事谈论佛法。
执事本来也不是什么有慧根的人,硬着头皮应对,奈何这几位于佛法也是半通不通,双方竟也磕磕绊绊地聊了下去,各有所得。
聊罢又兴起抄经,见所用笔墨纸砚皆看似简陋,用起来却十分顺手,与这山寺相得益彰,心想这必是寺中竭尽所能拿出的好东西了,感动之余,对这群“淳朴僧人”更生敬意。
提笔抄经,心绪渐宁。
放下笔,路过功德箱,又顺手投了些银钱。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庙里怎么处处皆是功德箱?却也只是闪过一瞬,并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