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第3/3页)
这些话早前就商议过无数次,可到了临别,还是忍不住再说一遍。
日头落得快,一眨眼就到夜里,祝明璃催他早些睡,明日要赶路。
沈绩却睡不着,又把最后一个羊肠套用完了。
祝明璃难免担心他明日骑马腿软,没想到沈绩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腔精力无处使,如今吃饱喝足,反倒满面红光,半点不见虚浮。
祝明璃只得感叹:年轻真好。
一路送到城门口,便不能再送了。
望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多追了几步。前世他离京的时候,自己半点留恋也没有,只为沈家满门忠将感叹。如今再送别,心却揪了起来,生怕提早去北地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导致他在战场上受伤甚至殒命。
送走沈绩,祝明璃没有闲下来,各路人家都得登门道谢。
无论出没出力,总归都在他们的期望之内,再加上人走茶凉,关系得在记忆深刻的时候维护,少不得一一拜访。
最后一站是公主府,公主将她拘在殿内,谈了小半日,说起田间农事、畜牧灌溉,最后又绕到北地。
公主很是感慨,望着她,目光慈和:“三娘这些年一直在长安收留困苦,做了许多实事。还有农具之功,各处收成都增了。”当然,这些功劳明面上是户部、工部、京兆府的,可公主知道源头在谁身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自然希望不止长安,各处都能增产,百姓皆安居乐业。
所以听祝明璃说要随沈绩去北地,公主虽错愕不舍,却也支持,只叮嘱:“边关苦寒,又有突厥来犯,样样都艰难,三娘多加小心。”
祝明璃便顺着她的话道:“京中风云变幻,也请公主多小心。”
公主神色空了一瞬。
圣人放沈绩出京,还有个缘由就是,他终于在与太后角力中胜出,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那股子妄自尊大的性子已隐隐冒头。
朝堂上的人品得出来,公主作为至亲,更明白。
可她也只是神色空了一瞬,并未呵斥,也未接话,只望着祝明璃笑了笑,仿佛只是小辈的无心之言,然后便岔开了话题。
祝明璃心里没底,口干舌燥地告辞出来。
不过不管公主什么态度,她都不会太担心,因为还有严七娘在。七娘自小在严翁膝下长大,算是从娃娃时期就开始接触官场权术,对这些最是敏锐。
这几年印坊规模倍增,七娘经常在书内夹杂私货,还接过编辑文萃报的活计,向公主“无意”推介了许多能人。再加上严翁活到这把岁数,早已活成人精,少不得在背后撺掇最有前途的孙女。
七娘经常在公主那边走动,定能推上一把。
至少看公主如今那庄子,哪里是真归隐,分明是正经在试验着经营农桑。
不过,京中这些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了。
既然打算开春就走,那从秋天起,就得开始准备出行的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