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第2/3页)
主簿一脸茫然,追着问:“大人,那秋收的事……”
徐县令清了清嗓子,很不好意思地答道:“有祝娘子帮忙照看着。”
说实话,他秋收的经验全仰仗在书肆时学的那点东西,去岁露了一手,并不算多完美。今年又把榷场和秋收堆在一起了,不好意思麻烦人家,也得麻烦。
只能先让祝明璃忙着秋收,自己把榷场那边理顺。
安排、集结完人手后,徐县令立刻上马,快马朝榷场奔去。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棘手,当然,棘手不是坏事。人越多,证明榷场越成功,但也意味着要耗费更多心血去管理、去约束。
未修成前时冷冷清清的商道上,正陆陆续续有商队朝这边来。有些是商队,有些是零散商贩,还有些瞧着是百姓打扮,却不是寻常百姓,应是居住在鸣沙县附近的牧民部落。
再远些的,还有异族打扮的百姓,他们都是听说了风声来的。
像这种小本交易,用草原上的肉干、奶酪换中原的盐、糖、茶叶等必需品,最难办。跟商贩、货郎换,怕被坑,大商队又看不上他们这点零碎。
如今听说有个官府办的榷场,保证不坑人,不管卖什么买什么都能进去,便想着来试一试。虽然心里也怕消息有误,毕竟这事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可撑死胆大的,穷苦百姓中胆子大的还不少。
果然,一路上都很顺畅,沿途巡防署的士卒都很和气。即便语言不通,只靠比划,也没有半点不耐烦,这在中原是难得一见的。
牧民与中原百姓常有冲突,有些性子急的部落,被坑骗后直接拔刀相向,闹出大事,以致中原百姓一度十分畏惧他们。语言不通,穿着异样,个头又高大,叫人害怕。
可这一路,包括到了榷场,大家心里都明白有士卒巡防,他们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所以路上见了非本地本族人,也并不排斥。
虽语言不通,牧民们却能感觉到这种不同。互相使个眼色,看来这里当真不分贵贱、不论商队大小,都能交易。
不过进榷场可没在商道上通行那么简单,走到门口,便被拦下,要登记信息。
语言不通,麻烦便来了。会说些蕃语的百姓正忙着,抽不出手来帮忙登记。
双方比划着,牧民将货物给他们看,意思是“我们真是来交易的”。
衙役也比划着:“我知道,我是问你们从哪儿来?可明白规矩?”
两方比划着比划着便上了火。
牧民本就生得五大三粗,看上去像要动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正在此时,远处蓦地传来一阵马蹄声,紧绷的气氛立时松了。
徐县令翻身下马,指挥着带来的衙役们赶来增添人手,守在门口的衙役赶忙上前将情况禀报。
见状似乎不妙,那些语言不通的牧民、异族人已自发形成一个小团体,稀稀拉拉站在一旁,心想:这人看着是个官!
难道我们被骗了?他们带着这么多货物,有些是自家的,有些是连带着好几家的,甚至还有整个小部落每家凑了些的。若在此处动起手来,别说货,怕是人也回不去。
衙役紧张地汇报完,盯着徐县令,有些拿不准。
却见县令知道这事后,半点不惊。
祝明璃当初讨论榷场时便提过这个,一开始吸引的多是大商队,往后自由买卖的个体户也会入场,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经过。
他们的加入是好事,能促进各族百姓交流,逐渐理解对方、融入对方,学着对方的语言,建立起联系,这在很大程度上能化解冲突。
有时候,许多冲突并非真要拼个你死我活,若能和平和睦地交流,底层百姓的械斗便能减少。而且他们交易频繁,离得近,商贩周转也快,至少能促进北边物价均衡。
至于商队们想要赚钱,那便往中原去,那边的“肥羊”更多。商队走得越远,越能促进中原与北地的交流,又是一桩好事。
徐县令见了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的火苗,所以面上半点不恼,反而和蔼得要命。
众人一时惊讶无比,以为徐县令能听懂他们的话。
但这显然不可能,徐县令连本地方言都费了好大劲才适应,哪能学这些小部落的语言?
但他书没白读,理解能力强。对方怎么比划,他看个大明白,也能顺着比划回去。
就这么你比划我比划,还真比划通了。
牧民大概明白了他的身份,这榷场是他的,这地方都是他的,他是这里很大的官,比他们部落的头领还大,这便让人敬畏了。
他们看着徐县令,很是防备。
可徐县令一脸儒雅,指着牌子上的字,一条一条给他们比划:不准坑骗,不准动手,衙役会随时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