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第2/3页)

等回过神来,他才有些担忧:“叔母,那您在这儿长待,我……”

祝明璃笑了:“你放心,伤兵营里都是我的人手,想要不暴露身份很容易。”再过几日,沈令衡便会觉得这里似曾相识,如长安沈府那般井然有序,规矩细密严明。

沈令衡恍悟,既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面上露出笑意:“离了长安,叔母更能施展本事。”

祝明璃在他旁边坐下,拍拍他的肩:“并非我一人的本事。我需要得力人手,需要同心协力,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战事平息,少些扰乱,让百姓休养生息,能好好投入农耕、畜牧业、行商。这些硬骨头,还得靠你们边军来啃。”

她对沈令衡的担心,一直都在他的倔强性子上,她从不怕他的武艺不济,毕竟这是一个能被全队上下都不怎么喜欢,却依旧能在球场上虎虎生风的人。

她叮嘱道:“千万莫要急功近利,万万注意安危。我会在这一片行事,你若要寻我,寻个护理队员便行。这段时间就好好养伤,等好了再上战场,好吗?”

沈令衡之前伤没好就会上战场,且受伤大多是自己包扎,当然,他的包扎肯定不如护理员。这一次也是被强令休息,本还打算寻机会出去,觉得再重的伤也能忍,总不能因为受伤耽搁了练武。

可祝明璃一劝,他便乖乖点头:“叔母放心。”

他并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差。失血过多,脸和嘴唇都白得厉害。

好在祝明璃已和节度使交代过,最基础的营养要补上,明日便会给他们弄大骨汤,熬些米来滋补。

见他乖巧,祝明璃起身:“好了,时候不早,你早些歇息。”又对沈令姝道,“走吧,令姝。”

沈令姝点点头,又看了沈令衡一眼。

兄妹俩各有各的前程,各有各的抱负,本是双子,许多事不必言明,一个眼神便能道尽万千。

互相点了点头后,沈令姝便随祝明璃离开了营帐。

外面呈现出一种宁静的热闹。护理队还在倒夜班,来来往往地换药、喂药,有人高热,便有人去取药、用湿布敷额。

人手足够,管理得当,伤兵分了营,重伤者的哀嚎更远一些,轻伤的更近,这样部分士卒就能休养睡觉。

外面的大锅还在烧水,柴火烧得旺,照亮了祝明璃侧脸,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沈令姝问:“叔母,我跟着您过来,是不是帮不上什么忙?”

祝明璃被这话逗笑了。

方才安慰沈令衡时,说军队很重要,结果顾了老三没顾上老四,老四这边又东想西想了。

她看沈令姝还精神,便牵起她的手拍了拍,两人往更远的地方走。

她问:“令姝,你可知这片地儿当初为何非要啃下来吗?因为它广袤丰饶,是培育良驹的好地方。你在中原学的养马只能算纸上谈兵,到了这边,才能真正施展。所以我待的这些日子,你可要费力气好好建养马场。”

沈令姝一听自己有用,立刻精神起来:“当然。侄女本来来时也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从何下手。”

祝明璃牵着她的手没放,手拉手往外走去:“这些你放心,有叔母给你安排,你只管去做就是了。”

她打算在这边待到春耕,若诸事都开了头,能顺畅发展,便可回朔方,实在不行,便两边来回跑。横竖她已学会骑马,也适应了气候。

终究是要长期在这里扎根,才能避开京中的祸乱。而且按前世的轨迹来看,至少朔方和陇右节度使都是值得信任的人,在这里也能形成一个壁垒,护住山河一角,免得到时叛军作乱,吐蕃和突厥又来骚扰边境。

两人往外走,远离了营地的火光,抬头看夜空,繁星格外明亮。

夜晚万籁俱寂,星空辽阔,笼罩其下,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怀抱中。

二人驻足,在一块儿巨石坐下。

沈令姝倚靠着祝明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正如叔母所说,她如今做什么都有人托底,只管放手去做便行。

她转头看向祝明璃的侧脸,神色动容。多少年,她一直在渴望某些求而不得的、所谓“阿娘的温柔”,可其实都寻错了。

这是一种传承,叔母这般照拂她,她以后也要这样去培养更多年轻娘子。

察觉到她的目光,祝明璃转头看过来,见她神色有一种温柔的怅然,便放轻声音问:“令姝在想什么?”

来到这边,她确实担心二房两个孩子。毕竟他们父母当年便是驻守北方,几乎不回京,他们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多少会触景生情。

沈令姝好不容易走出来,千万不要又想起过往创伤。

沈令姝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她答:“我在想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