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第5/6页)

本来这消息不该传出,但公主必须要师出有名,便以“清君侧”的名义将三皇子的部队歼灭,将这事坐实,为自己铺路。

即便圣人命大,这一刀刺中了右胸,并没有危及性命,但他确实受了很重的伤,加上之前的病,再次病根深种,完全下不了床。

如今儿子们因谋反被就地斩杀了好几个,右相又去世了,他自己在床上连口气都喘不过来,只能让公主代理执政。

谁也说不清楚他是怎么决定的,这事的来龙去脉,只有当时殿内的人才知道。

不过后来京中都传圣人与公主感情非常和睦,公主在此次宫变中又极力维护圣人等等,因为亲子谋逆的关系,他对谁也不信任了,只信任公主,所以所有的诏书都由公主来拟。

或许是圣人受了这次大伤,如今下的决定都比从前更果断、也更英明了一点。

朝中自然有人怀疑,也有人不服,说公主不配,想要谏言,都被其他人拦了起来。一如既往,吵吵闹闹,无论怎么结党、怎么反驳,都没有关系。

因为在这种时候,兵握在谁手里,谁就有用。

更别提有那么多能臣的支持,光靠嘴仗,这个位置便能坐得。

等这消息传到朔方时,连很久不参与政务,全身心养生的朔方节度使也感到惊讶。

他们从来没有觉得公主会有这样的野心,可此刻反倒松了口气,换个人也好。

祝明璃更是松了口气,至少公主上位路没有血流成河,比自己想象的更好。

她这些年囤积的干粮,还有这一岁的土豆、极好的兵刃,都给了沈绩去支援他清剿叛军。其他的还是得稳住后方,不能让突厥和吐蕃趁中原内部动乱而来犯。

若是公主想兵变起事,那吐蕃和突厥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到时候便是三处战火纷飞。

祝明璃再怎么提前准备,客观条件摆在这里,她也不能气定神闲。因此能这样安稳度过,已是最好的结果。

另一边的战事,有了河东和朔方的入局,局势就被控制住了。

但对方有几个很有本事的将领,能在第一世一路打到长安,多少有些实力。就这样陆陆续续僵持了一年,在朝廷提供兵马的情况下,还是让叛将的残余势力逃脱了。

大军自然要斩草除根,只是这些人丧心病狂,一路往回跑,一路发狂,竟然开始劫掠起世家来——正是当初不管不顾放他们进城,看着他们杀戮百姓、作乱中原而无动于衷的世家。

在这场流窜之战中,世家伤及极其严重,每次都是等到他们杀得差不多了,援军才慢一口气到达。

这些叛军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甚至他们到底是不是流窜的叛军残部,也没有定论。

唯一有定论的事,那些把持城池的世家,在这一场大难中元气大伤。

朝廷的军队也没有讨到太多好处,要追逐他们、斩草除根,也耗了不少兵马粮草。

一直到这一切平息后,还时不时有势力出来作乱,想要效仿,想要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做叛军没有做完的事。

就这样动荡了一段时间,圣人被陈年旧疾折磨,在一个隆冬的时候去了。

去之前竟然下了诏,将皇位传于公主。

公主这些年在他生病时帮忙拟诏,帮他决议政事,能力都是看得见的。

且如今扶持上来的许多官员,有些是受了她的恩惠,有些是根正苗红的学子,他们并不会对传位正统性发表太多意见,只在乎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是不是有能力、能不能管好天下事。

毕竟公主在这几年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之前的圣人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全靠队友的衬托。

即便有异议,公主还是在内阁的支持下,登上了帝位。

这一年,祝明璃三十二,来年便该三十三了。

她在朔方待够了时间,也将这个地方发展了起来,并没有辜负光阴。

等到公主即位大典之后,两份诏书快马加鞭地从长安送来。

其中有一份是因沈绩在此次平叛中立了大功,正式授予他朔方节度使旌节。

还有一封,是专门给祝明璃的。诏书上详述了她这些年在朔方、陇右和后来的河西所做的功绩,改良农田、分发农具、兴修水利、推行农牧、组建护理队……

桩桩件件都写得十分清楚,仿佛每一项变化都是她亲眼见证的。

藏了这么久的功勋,终于昭告于天下,公主传她进京觐见。

接到诏书,一向忙得脚不沾地的祝明璃,头一回静了下来。

她在屋内静坐了一整日,旁人都以为她是因为诏书过于震惊,需要消化。

只有她自己明白,这段路走了多久,意味着什么。

等到夜里沈绩从军营回到院中,见她还在静坐,都有些担心了,轻声问她:“三娘,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