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第4/6页)

正想着“禁军”二字时,立刻听到盔甲响动声,一回头,禁军早已将此处包围。

原来他们早已埋伏好,想来个瓮中捉鳖。

圣人能坐上这个皇位,哪怕如今已是昏聩无道,在这方面却还是没有那么无能,至少在猜忌自己的儿子上,他一直是其中好手。

外面兵刃碰撞,发出铮铮响声,里面父子对峙。

还是儿子先动手,想要先杀了父皇再说,反正走到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但他的刺杀并没有那么容易。禁军手起刀落,刀刀见血,根本不会因为他是皇子而手下留情。

他这才明白,从他踏入皇城的那一刻,他父皇下的命令便是即刻斩杀,不留任何情面与活口。

他一方面为此感到恼羞,一方面又为此感到悲凉,神情癫狂。

白刃翻飞,三皇子手臂被斩断,瘫倒在地,他满脸煞白,青筋暴起,看着病重的父皇,小心翼翼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若是以往,圣人绝不会这般感触,看着地上扭曲的孩子,忽而感到悲凉,不是为了这些儿子,是为了人到中年的自己。

他抬手制止了禁军的动作,摇摇晃晃走到自己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一世英名,怎么生出你这个废物。”

对方在地上咯咯地笑了起来,大口大口喘息,像上岸的鱼。他几度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父亲根本没有耐心听他说什么。

起身便要往外走,下一刻,那在地上奄奄一息、无力挣扎的三皇子抓住了他的袍角,让他起身一歪,差点往前仰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暴起,抽出腰间藏着的短剑,一刀扎进了自己父皇的胸膛。

祝明璃送别沈绩带领的大军后,便继续投身于冬日的民生保障中。

冬日是个极要紧的节气,一刻也不能停歇。即便是漫天大雪覆盖了整座贺兰山,也丝毫不能耽误。

有时沈令仪会冒着寒雪出去画些雪景图,但雪太大了,她便没法出门远行了。北地的风刮在脸上,刀子一般疼。

她总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叔父,她光出门都这般冷,叔父在战场上该有多冷。

可无论她怎么担心,叔母依旧忙着自己的公务,没有半点耽搁。

沈令仪忍不住默默嘀咕:“叔母不担心吗?”

倒是她郎君在一旁拨着炭火,笑着应道:“定是忧虑的。可越是忧虑,就越不能停下这些事。”

沈令仪转头看向他,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她道:“是我想岔了。”

如今她和郎君已在朔方定居下来。

自从那逆贼起兵后,局势便开始动荡,他们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闲云野鹤地四处游历了。对于一个世家出身的人来说,待在根系最旺的地方是最安稳的。

即便这样显得十分懦弱,可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也不可能投身于这场浪潮中。

不过她的弟弟沈令文倒是一直在其中,虽然他早已到了入仕的年纪,但因各种考量,始终没有入仕。如今面临这些事,屡次联合书肆学子们建言,最终因言下狱,当时她收到消息担心得几夜没合眼。

又想着若是祖母知道这事,定然非常担忧。直到第二封急信传来,说沈令文安然无事,她才放心了一些。

来到朔方,与四娘不同的是,她并不能在实务上出太多力。哪怕以前家中最不懂事的令衡也在努力,做了将军手下最得力的人。

她并没意识到她此时的举动功在未来,所以来到朔方后,她便时不时帮叔母做些财务上的琐事,帮忙清账之类的,当年跟在叔母身边学管家,也算是头一个徒弟。

她有时会在这般忙碌中感到恍惚。明明外面已经天下大乱,反倒边关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安稳感,实在是奇怪。

即使是内部乱了,突厥和吐蕃仍没有敢来犯。除了上一次被打得元气大伤的原因外,也因这几年经济融合起来以后,各族交流更频繁,倒也没有之前那么深的摩擦了。

沈令仪叹了口气,摸了摸身上的棉衣,心想等这一切过去,官商道再次通行,布匹就能进一步扩大市场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战乱,会不会要许多年才能缓过来。

如今不断有人因这边的活计多而北上求生,无论是在作坊、商道做工,还是给官府种官田等等,人口在这些年里急速增长。

除了得力助手徐县令,也有许多学子来到这边参与建设,所以现在人才并不缺。他们可能比较稚嫩,但很多事情没那么难,只要有心就能办好。

加上有徐县令手把手指导,从入门到夯实,上手倒也没有那么困难,着实帮了祝明璃许多忙。

他们本来以为这个冬日不会再有更大的消息了,会像往常一样安稳地度过,没想到竟有比战事更震惊的事,那便是皇上被三皇子刺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