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祠堂(第2/3页)

贺云卓偏过头,“怎么不能负责了?”

贺致远被他气笑,“你之前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过个年,越活越回去了?谈恋爱谈疯了,智障!连理性都丢了?”

贺云卓沉默着扭过头,凝望窗外的季家宅门。

他压着火气继续道:“你要结婚可以,谁拦着你了?但你也得按个规矩来吧?把人家季家的姑娘带到美国去就把证领了……你觉得你多大的脸?你让季家贺家的脸往哪放?”

朱冰安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劝道:“好了,回去再说吧。孩子脾气上来了,你越压他越反着来。”

贺致远:“季老爷子没打死你就算了。”

车子启动,季家的大门在后视镜里渐渐模糊。

贺云卓双腿双脚被束缚着,靠在椅背,眼里仍是火,“规矩我懂。但季然不是那个该被他们随便扣着打骂的人。如果他们要她去祠堂受着,我当然要领着她走。”

贺致远疲惫地合上眼,“季然挨打挨骂我管不着。可你回去也逃不过家法,我这口气已经憋了一个多月。”

祠堂。

季然垂眸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季伯兮拄着手杖在她身后踱步。

好半晌过去,谁也没有先出声。

季锦琛站在天井的长廊阴影里,望着祠堂里的身影。拿不准老爷子的态度,究竟是坚决反对,还是已然妥协?

案桌上那炷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轻轻缭绕在半空中。

季伯兮终于停下,手杖轻点地面,“是故意和我作对,去领的证?还是真的喜欢?”

季然闷声直言:“不知道。”

喜欢贺云卓是肯定的,脑子发热也是肯定的,但是各自占比有多大,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季伯兮手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回响,“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今天敢头脑发热去领证,明天是不是就要闹离婚?”

季然目光倔强,“您到底是同意结婚,还是同意离婚?”

季伯兮举起案桌上的鞭子,狠狠甩向蒲团边,冷声道:“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

廊下的季锦琛快步走进来扶住老爷子,“爷爷,医生说过您不能动气。”

季伯兮甩开他的手,盯着季然,“你心里一直呕着气呢,从头到尾都要和我作对。我要是和你说,同意你们的婚事,你是不是明天就能去离婚?”

季然垂首,“不好离,还要飞去美国离。”

“好得很。”季伯兮气极反笑,一鞭子狠狠抽在地上。

“啪”的脆响,季然肩膀跟着一抖。

季锦琛上前一步,抢过季伯兮手里的鞭子,“季然,你少说两句。”

季伯兮目光凌厉锁着季然,继续道:“你不听我劝,非要这么胡来,我随便你,你以后闹受委屈,你也别指望我会帮你出头。盛家也是个不着调的,当年管不住自己女儿,现在又纵着外孙女胡来!”

话音刚落,季然抬起脸,“什么叫管不住自己女儿?那爷爷就管住自己儿子了吗?”

季伯兮骤然噤声,苍老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杖抵着地板,沉沉地盯着她。

“爷爷一直讨厌我吧?”她扯出笑,“我也不傻,从小就知道。所以这些年尽量顺着您。不喜欢我妈,就连带着厌恶我?那我提出迁坟,您又在气什么?眼不见为净不好吗?”

季伯兮面色瞬间阴沉,“你给我闭嘴!”

“闭不了嘴。”季然声音发颤,“上次季蕾出事,二伯母已经把话挑明了。反正相看两厌,谁也受不了谁。您不如早点点头,省得祠堂里摆着我妈盛凌思的牌位,碍您的眼。”

季锦琛伸手按住季然的肩膀,“你少说两句。”

季伯兮朝季锦琛挥手,“你先出去。出去!”

季锦琛犹豫着,“爷爷……”

“我叫你滚出去!”季伯兮举起手杖重重砸在供桌上,果盘哗啦碎裂,“让她说,翅膀硬了,今天就让她说个痛快!”

季锦琛眉头紧蹙,压低声音:“季然,适可而止。”

他看眼老爷子阴沉沉的脸,慢慢离去。

季然呼出一口气,别过脸,肩颤着擦拭眼泪,“说完了。”

“说完了?”季伯兮手杖戳向祖宗牌位,怒声震屋,“那我告诉你!没错!我就是要把你母亲困在这里!你去问问盛家,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季伯兮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你去远城问问,是不是他们盛家女儿欠我儿子一条命!那场大火,要不是你妈,根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就算是意外,也是你母亲惹出来的祸端!”

泪水悬在她睫毛上,轻声道:“咎由自取。”

季伯兮手杖敲过去,刮过她额头,震得在地板上,“你妈要离婚就离婚!要不是她非要冲到那女人家里,你爸也不会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