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信封(第2/4页)

你明明可以不追,不用把自己弄得这么累,这么狼狈失措,追得一身伤。

贺云卓的目光死死擒住她,向后踉跄了半步,靠在了阳台栏杆上,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是啊……我可以不用追。”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所以,现在呢?季然,你又想要分开?老死不相往来?”

良久的沉默,只有夜风呜咽。

季然慢慢坐回椅子上,伸手拿过桌上的纸巾,低着头,一下一下,仔细地擦拭着脸上狼藉的泪痕。

“我没有这么说过。”她说,“贺云卓,你是在用你的不安惩罚我。”

“现在有今宜,你当然做不到了。”贺云卓扯了扯嘴角,“有时候,我真的想问问你。

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攫住她,不让她有丝毫闪躲,“如果季家没有垮,如果你没有因为季锦琛挪用那笔钱而不得不回来收拾烂摊子,如果你没有看到今宜的照片……”

他的声音低下去,“你还会回来吗?季然,你看着我,说实话。”

他需要这个答案。

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看着Aileen天真无邪的睡颜时候,他真的无数次,想要立刻飞到她的城市,找到她,掐着她的脖子,问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能那么决绝地放弃他,放弃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她凭什么可以这么狠心。

季然觉得自己站在了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他的言语和眼神是一股劲风,将她吹得摇摇欲坠。她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再次跌落。

她不知道。

如果那些“如果”真的成立,她还会不会回来?

那三年的自我放逐,与其说是逃离他,不如说是逃离那个被现实与无力感彻底击垮的自己。

但她知道。

此刻,她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不能再像三年前那样,用沉默和转身,来应对他所有的痛苦和愤怒。

夜风拂动她的发丝和裙摆,眼角红肿着。

她吸了口气,“我就是回来了啊,不是吗?”

“回来干什么呢?”贺云卓不放过她,步步紧逼,“为了什么回来的呢?为了救摇摇欲坠的季家?为了弥补对今宜的亏欠?还是……”

他目光如炬,“这其中,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是为了我?季然,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踏进宁城的时候,你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吗?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次,是因为……我?”

她的眼泪再次涌上来,悬在眼眶,“是!我看见今宜的照片,我心都要碎了,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回来后看见季家成了这副鬼样子,心里也悔恨,这些都是原因,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但这都是事实,我们没有必要争吵不休。”

“你别逃避!我问的是没有那些如果,你会为了我回来吗?最直接的,我要是没有一次次来找你,你会主动找我吗?哪怕一次!”

“我找过你,你叫我要有个求人的样子。”

“你是为了季锦琛和季源找的我!”

她抬眼,对上他逼视的目光,“那又怎么样?这就能否定掉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纠缠不清,因为你的伤心疼,因为你的话生气,因为你每次赶我走,我就难过得要死吗?”

贺云卓听着,额头青筋隐现,同样提高音量,“你现在了不起,能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么理智清醒!季然,我在你这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理由里,到底排在第几位?还是说,根本就没上榜?”

“你非要一个排名吗?”季然气得浑身发抖,“好!那我告诉你!季家和今宜,就是排在你前面!因为那是责任,是血缘,是我逃不掉也放不下的东西!就跟你和贺家一样,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有今宜,我们就要去解决这些矛盾。”

“好,那就是了。”贺云卓起身后退一步,“要是没有季源和今宜,你就不回来了。季锦琛……还真是帮我大忙了。这个牢,他就该坐得再久一点,三年怎么够?要不然三年过去,你和今宜相处好了,估计……又要准备离开了吧?”

“你就是个神经病!”季然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眼泪疯狂流淌,“我站在这里!面对你!面对今宜!处理这些让人心力交瘁的事情!这本身就已经是我的答案了!你看不见吗?”

“就TM看不见!我就TM讨厌,讨厌你把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一桩桩一件件,分门别类,评断对错!爱不是这么算的!季然!”

她扬起下巴,“非要我说出那些你爱听的甜言蜜语,非要我把你捧到第一位,才算是爱,才算是回来吗?贺云卓,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不可能!”

季然转身离去,脚步又快又急,冲进书房,“砰”地一声反手甩上了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