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春(第2/4页)

黑白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温婉宁静。

季然蹲下身,将鲜花轻轻放在碑前,又仔细拂去台面上落下的几片枯叶。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

贺云卓站在她身后半步,同样沉默着。许久,他才上前一步,将手中那篮鲜果也轻轻放下,然后,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季然抬眼看向他。

他直起身,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沉静地回望她:“第一次正式来见妈妈,有些迟了。”

季然喉间微哽,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

“阿姨,我是贺云卓。很抱歉,今天才来看您。过去几年,是我做得不好,让加加受了很多委屈。这是我的错,我向您道歉,也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爱护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难过,更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请您放心。”

寒风似乎都小了些。

“今宜,我们的女儿,很健康,也很可爱,像她,也像您。等天气暖和些,我们一定带她一起来看您。”

他说完,又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季然站在他身旁,眼泪花簌簌滚落,砸在地面上。

比起世间许多人,她确实衣食无忧,可那份深藏的孤独与羡慕,却无人知晓,羡慕别人家晚餐时灯火下的热闹,羡慕寻常人家的絮叨与拥抱。

她磕磕碰碰走了二十几年,流过无数眼泪。那些眼泪里,有离家的决绝委屈,有独在异乡的惶恐。她曾以为自己一身硬骨头,做了决定就永不回头。

无数次在深夜里,她都在拷问自己:她是个自私的逃兵吗?她配得到这样圆满的幸福吗?

她挣扎,她咬着牙,不想自己永远是虚张声势、一根筋的死要强。她想要从骨髓里淬炼出真正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填补过往岁月留下的沟壑与亏欠。可以回去勇敢面对,可以不再成为任何人的软肋与负担,也可以能够张开双臂去拥抱她曾经亲手弄丢又日夜渴望的一切。

贺云卓直起身,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汹涌的泪珠,转向墓碑,温和郑重:“阿姨,我想娶加加。我爱加加,想和加加共度余生,想和加加有一个家,也想和加加一起,把今宜好好抚养长大。”

风吹过,卷着远处松柏清冽的微香,轻柔地拂过他们耳畔。

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挣脱出来,金灿灿地洒落下来,有些刺眼。

季然泪眼婆娑,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晃动。

璀璨的光晕里,他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上,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盒子在他掌心打开,戒指反射着阳光,晃得更加耀眼。

他仰着头,望着她。

“加加,嫁给我。”

风声,松涛,远处隐约的车流,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远去了。

季然看不清他的眼,努力眨了眨眼,泪水涌得更凶,视线更加模糊不清。

她别过脸,望向远处那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松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冷冽草木香的空气。

季然仔细擦拭眼泪,回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阳光在他发梢肩头跳跃。

“好。”

阳光明媚耀眼,前路或许仍有崎岖,但从此以后,光芒清晰可辨,路途不再迷茫,也不再孤单一人。

下榻了远城他们最熟悉的那家酒店,一进到房间。

贺云卓便再也按捺不住,将她抵在门板上,低头急切地吻她。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自己的大衣、西服、衬衫,动作有些慌乱不堪,又去解她大衣的腰带。

季然还是滚烫的一双眼,一张脸,被他吻得气息紊乱,浑身发软,软塌塌地依附着他坚实的身体。

他抱着她去往浴室,季然这才看清自己的脸。

太红,眼神太迷乱,湿漉漉的,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情动。唇瓣是红肿的,微微张着,带着被他狠狠疼爱过的痕迹。

全然盛放又有些娇软。

贺云卓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光裸的肩头,沿着那优美的弧线,一寸一寸,细细地吻过去。

他的衬衫还没有脱下,松松垮垮,她身上的针织衫卷扯在肩头,要落不落,半遮半掩。

她闭眼轻声开口:“好熱了,先洗澡啊。”

“好。”

从浴室出来,灯光被他调暗。

他覆身上来,浴巾早已不知所踪。

他低低开口:“才洗完,又濕了。”

季然堵住他的唇,濕软的舌尖带着一点羞怯,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急哄哄的,又极其耐心,就是不进去。

她熱得烦躁,手去主动去寻他,“你再闹,我就睡觉了。”

贺云卓被她绞得一惊,猝不及防,身体瞬间绷紧。

“加加,”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