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4页)

李文钦朝她伸手,傅宛青看了眼,还是摇头:“我们都是订了婚的人,说话就可以了,别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点边界共识要有的。”

“那就去外面说,我有很多话问你。”李文钦说。

傅宛青看了一眼时间:“走一走,但不能问太多。”

“好吧。”

庄园不远处有棵老橄榄树,树冠撑开一大片阴凉,树干上爬满了茸茸的青苔,傅宛青伸手摸了下,又潮又润。

李文钦一连串地发问,他想知道的事不少,她怎么忽然订婚了,为什么要回京城来,纽约的店是不开了吗?读博的事情又被搁置,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学业,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是久待还是很快就走。

傅宛青等了好久,终于能看着他问:“都说完了?我可以说话了吧。”

“你说,我听听你和他订婚的理由。”李文钦说。

傅宛青微笑:“理由很简单,婚姻制度最早被发明出来,本质上是政治学的产物,和爱情没多大关系。总的来说,家庭不是自然单位,而是经济单位。杨家需要我这么一个人,而我也需要这个机会,至于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就说你吧,文钦,你和宜德,难道感情很深厚吗?”

她记得,俞小姐喜欢的好像是别人吧。

但这句她没有讲,都是同学间的无稽之谈,真实性都没考据过,当事人也没发言,何必挑拨人家关系。

提到终身,李文钦语速很快地跟她解释:“我不一样,你知道我妈那个人,她习惯了掌控身边所有人,在单位的作风霸道极了,不止她的部下,连我爸的几个秘书都怵她,见了她就哆嗦。她喜欢宜德,我就只能听她的话娶宜德,订完婚再结婚,一步不能差。”

“哦,所以现在是在跟我炫耀,你有个当高官的妈妈管喽。”傅宛青故作失落地说。

她还是一样,知道自己不占理,就开始曲解他的话。不管谁有问题,最后都会变成他的错,他总是在道歉,总是在赔罪,并且甘之如饴地,充当这段友情里的下位者。

李文钦笑着摸了下鼻子:“你别跟我瞎搅和,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宛青朝他走了两步:“我搅和了吗?”

风里送来一阵香气,李文钦细细地咽了下喉结:“宛青,说真的,那个姓杨的不好,拉着你背井离乡,你在他家要受委屈的,别和他结婚。”

“放心,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傅宛青说。

杨会常在她这里,就是个合作方,他从未进入到男性序列中,她没比较过,没观赏过,也没考察过,作为伴侣,他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就算是他好上了天,对她也没有吸引力。

倒也不用表这种态,自我放逐到这种地步。

李文钦说:“我不是让你……”

“知道,我又不是因为你不让。”傅宛青抬头望了望天,夜色正深。

“那是因为什么?”

她蹙着眉,似乎为此伤透脑筋:“因为再去爱上谁这件事,对我来说太吃力了。”

“我哥他…”

“他非常讨厌我,我知道。”傅宛青眉头松了,睫毛往下垂,挂住了一层白霜似的月,“没关系,我骗了他那么久,他想怎么讨要回来,我都不怪他。”

李文钦问:“你觉得他还要做什么?”

傅宛青苦笑一声:“你们一起长大的,你猜不到?”

“他对别人的态度,我还能琢磨出一点,碰到你…”李文钦也咋舌,“他好像总是无可奈何,又因为这种无可奈何而失控。”

其实他想说,二哥也可怜,有时候他看他一个人坐着,一坐坐半天,纸墨都铺好了,手上的笔愣是半天不动,最后脸色铁青地把纸撕掉,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李文钦站在窗边,躲在他书房外那棵花树后,看着看着,就想对他的影子叹气。

傅宛青也沉默了很久,才说:“随他吧,总不至于要了我的命。你知道的,我这种人,就算天快塌了,我也还能想点办法出来自救。”

李文钦知道。她是生命力顽强到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活下去的人。

手抬起好久,他才终于拍了下她的背,很轻的一下:“不会的,我再无能,总可以替你挡一挡。”

“不要,文钦。”傅宛青严肃地说,她后退开一段距离,“上一次你救我,已经差点让你…反正,别再管我的事了,你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怕他不答应似的,她又轻声说了句再见,快步走了。

傅宛青从侧边进去,走廊尽头点了数盏黄铜壁灯,样式很旧。

她走了几步,站在一排酒架前,手指悬在一瓶1988年的波尔多干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