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3/4页)

李中原从转角出来,脚步在看见她的瞬间,慢了半拍,没停。

这走廊太窄了,窄到傅宛青看了一眼后,已经在考虑要怎么让他。在他快到眼前时,她把手放下来,不得不叫了声:“李总,您在这里。”

“杨太不也在这里么。”

李中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角上。

还是一喝酒就红,脸上的皮肤像盛着光,又薄又透,仿佛轻轻一捻就要破。

傅宛青侧了侧身子:“您往这边走吧。”

“你喜欢这瓶酒?”李中原置若罔闻,朝后面撇了撇下巴。

傅宛青没看他,眼睛在各色酒瓶间乱转:“只是看看,餐厅的存酒不多了,正好也要进一批。不过这两支干白都不错,我、我不知道选哪一种。”

她尽可能地把原因说长,说得合理,免得他又以为,自己是刻意在这里等他。

她在李中原那儿已经是个惯犯了。可说到后面声气不足,渐渐弱了下去。

李中原取下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如果要口感饱满,陈年潜力强的,就选我手上这支,品质可以和顶级的勃艮第白比肩,如果追求清爽的果味,可以拿你右手边的,它们是性价比很高的餐酒。”

傅宛青有些诧异地抬头。

他声线低沉,说得很详细,有那么两三秒,她以为回到了过去。她总是有很多问题,又不像别人一样怕他,什么都要搞得一清二楚,李中原没那么多时间,一只手把她摁在腿上,重重地嘘一声,命令她安分一个小时,只要不是死人的事,都到那会儿再说。

等他得了空,再一个个捡起来,耐心地回答她。

傅宛青都惊讶,她说:“我以为你没听,怎么答得这么齐全?”

“听了,每一句都记在这里。”李中原握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心。

而她那时看着他,只觉得他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单薄柔软,很适合接吻。

意识到自己盯他太久了。

傅宛青连哦了两声:“我一会儿找咏笙订。”

这样说又太生硬,她补充了句:“谢谢李总,我豁然开朗了,这酒正配我们餐厅的菜品,销量一定不错。”

要了命,谁知道没讨着他的好,反而让他皱起眉,冷冷地问:“这酒店你是大股东?”

傅宛青啊了一声,马上说:“怎么可能。”

他又问:“那是姓杨的救过你的命?”

“…也没有。”

傅宛青低下头,她还在半醉半醒地重温旧梦,对面又开始挑眼儿了。

李中原没再看她。

他习惯性地摸出烟盒,挑了一根出来,咬上后,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从唇边夹开,掐进了掌心里,没点。

李中原负着手,站在一扇横窗旁,高大的身形被墙灯映着,投下黯淡的影子。

过了会儿,他说:“那我就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利可图了。”

合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就为了含沙射影她两句,气性真长。

傅宛青眨了下眼,也赌气道:“我就不能什么都不为吗?”

李中原反问:“你是这样的人?”

“人都是会变的。”傅宛青说。

李中原转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中一种古怪的嫉恨,比那天在西山更浓烈。

“这么说,你变了,”他胸口像堵了一团火,“你是为谁变的?”

傅宛青没敢作声,她只知道,她得赶紧离开这儿,李中原的口气越来越凶险,而她离开他太久,已经摸不准他的脉。

她的喉咙也因紧张干哑得厉害。

怎么每见一次就要闹到剑拔弩张。

李中原把一支掐到软烂的烟丢出窗外,一步步朝她过来。

就好像她脸上有答案,他这么阴沉沉地看着她,能把谜底掀出来一样。

傅宛青用力咽了下,吓得不停后退,后背抵上酒架的那一刻,几声叮咣响动。

她心道不好,这酒都是做展示用的,连个防护都没有,顶头几瓶被她一撞,大概要掉下来了。

真叫前有狼后有虎,她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几乎做好了被砸的准备。

但下一秒,一只手大力将她扯了过来。

傅宛青迎面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仓促抬头,她正对上李中原的眼睛,冷如一捧灰,逡巡在她面上时,又照见了几点还没灭尽的火星。

两瓶酒接连砸下,酒花溅开在他们脚边,好在地毯厚实,没激起多大的声响,但要砸在她头上,那就难说了。

傅宛青动了动唇:“谢谢你…拉我一把。”

他仍保持着这个姿势:“否则呢?你想皮开肉绽。”

傅宛青一只手撑在他胸前,离得他太近了,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的气味,这味道令她心悸,脉搏紊乱到胡说八道,她开始叫他的名字,甚至染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着撒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