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4页)

傅宛青看了眼那头坐着的方予馨。

她很清雅,眼神里没有肤浅的喧闹和浮躁,反而浸着一股安定,唇边总是含着三分笑,说话也很轻,不知道是怯,还是尊崇人贵言少的自重。

其实她很适合陪着李中原。

他自己话就不多,也不喜欢身边人话多,无论是家世、品貌和性格,方予馨都能达到标准,不怪李家会相中她了。

傅宛青盖好茶,又用夹子取了两样精致点心,一并放在托盘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收拾起笑容,端起茶朝她走去。

“久等了。”茶几很矮,她半蹲着,一样样放下东西,“尝尝我们的点心,如果觉得好的话,我送方小姐几张券,可以和姐妹们来吃。”

方予馨说:“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傅宛青站起来,“也是给我们打广告,我还要谢谢你。”

方予馨不由地夸她:“长得漂亮,脑子活,一看就读过很多书,见过世面,又会来事,杨太天生做生意的材料。”

“过奖了,那我先去忙,您稍坐。”傅宛青说。

方予馨叫住她:“杨太,能陪我坐会儿吗?”

傅宛青看了眼时间:“好吧。”

她坐下来,抚了下裙摆,又给对面倒茶。

方予馨道了谢,端起来:“我听咏笙说,你以前就和她认识?”

“同学而已,不是很熟。”傅宛青说。

方予馨问,像带着答案来的:“能和她当同学,你过去也不简单呢。”

傅宛青平静地看着她:“再不简单也过去了,我这些年在纽约,和国内的联系都断了。”

“都断了,”方予馨不信的样子,“其实要捡起来也容易,你看咏笙的酒会你进得去,东建的峰会也办得了,还得看个人的手腕高不高明,对不对?”

傅宛青笑:“因事而异吧,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高明。”

不知又怎么了,方予馨忽然沮丧地,小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手段,有双方父母帮忙,都笼络不住中原哥。”

她们俩才见几面就吐这种苦水,交浅言深了吧。

傅宛青说:“我看你们挺好的,他对你很客气。”

“就是太客气了,哪像快结婚的人呐。”方予馨说。

傅宛青的手往回缩,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尽力笑着:“慢慢来吧,方小姐年轻温柔,男人都会喜欢的。”

方予馨说:“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不客气,祝你们百年好合。”傅宛青站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去办公室处理一下。”

“好,那我不强留你了。”

傅宛青快步走了。

她总是有个很蠢的念头。

在纽约的时候,夜里睡不着,不知道多少回复盘过去,她想,如果再见到李中原,她能坦诚,能毫无保留地剖析一切,是不是就可以换来一个,重新走近他的机会。

她的想法太荒谬。

而最错的地方就在于,她竟然一厢情愿地以为,李中原能在原地等她。

一年春尽又一春,没有人会一直等她,哪怕是文钦。

还好,她也没有资本等任何人,总是在朝前走。

她和李中原,他们可以重逢,可以接吻,可以赤膊相见,彻夜z爱,做到精疲力竭,但再也不可能有一个新的开始了。

爱是世上最痛的溃疡,它长在看不见的地方,反复地发作。

傅宛青又想起自己失眠时,这句曾写在书上的话,她站在电梯里,看见门合拢又打开,很久都不记得要摁楼层,也忘了自己要去干什么。

方予馨喝了口茶,眉头蹙起。

这铁观音有什么喝头,李中原怎么就那么喜欢。

傅宛青城府深,表情控制得也不错,可方予馨还是看出来一丝无处安放的慌乱,从她的眼睛里。没猜错的话,李中原过去藏起来的人就是她,听说宝贝得要命,比在傅家当大小姐时还娇贵,宠到天上去了都。

也不知道,她花大价钱买来的消息,对是不对。

她提上那袋衣服,也没敢真的往李中原面前送。

见了他,被他那双黑沉的眼睛一盯,她什么话都要吓得都出来。

不管碰面多少次,方予馨还是怕他。

李中原也没凶过她,只是从来不亲近,连眼神交流都很少,其实他那双眼睛生得很好,眼尾微微上调,天生藏着七分清傲,瞳色又深,深到让人摸不清他究竟在看什么,想什么。听着他的那些事,又让她觉得戾气和杀气都太重,重到恐怖。

人对自身认知以外的事,是缺乏想象力的。

方予馨实在也想不出,李中原这种人陷入爱里,会是什么情形。

就像家庭和睦的她同样不明白,一个人从小要生活在怎样恶劣的环境里,才会像他一样充满了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