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4页)

方予馨坐上车,有些泄气地想,她和李中原,相隔得岂止是一条河,简直宽比太平洋。

发完言,李中原只坐了片刻就走了。

他让潘秘书退了房,回集团处理公务。

忙到下午,方桦领着Griffith医生来了,也不敢提是潘秘书察觉他不对劲,只说到时间了,要给他重新做一次心理测试。

李中原看了他们一眼,让潘秘书倒茶:“我最近还好,没什么状况。”

在傅宛青出国,他接连三个月没睡过整觉后,才终于肯听老谢的话,心理有问题不代表身体有缺陷,或者说意志薄弱,它是一个需要被科学对待的医学问题。

他去见了他推荐的医生,结果就被诊断出双相障碍,用了Griffith的药以后,急性狂躁的症状轻了很多,而之前,他也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在特定情况下易怒,情绪波动大,比如提起那个小没良心的。

“还是听医生的吧,李总。”方桦劝他。

李中原放下手头的文件:“你们先出去。”

“好的。”

Griffith医生每次来见李中原,也压力倍增。

这是他所有的患者里,最不肯配合,最难撬开嘴,也最难听到实话的一个,他的工作量也随之上升,好在他财大气粗,付的报酬也丰厚。

“李先生,请坐。”Griffith医生伸了伸手,不忘安抚他,“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李中原到他对面坐下,将袖子往上撸:“没有不错,早上头疼得厉害。”

秘书都出去了,他才肯透露一点真实情况。

“好,还有哪里疼?”Griffith医生,一边做记录。

李中原摁了摁右边小腹:“有时是这里。”

“还有时是这里。”他又按了下左胸,“这一阵子就没有不痛的时候,不是这里就是那里。”

“了解了。”Griffith医生问,“最近有发生什么令你愤怒,或者不安的事吗?”

“没有。”

Griffith医生知道,问是问不出的。

他点头:“我们做一次催眠,你先在沙发上躺下,也放松一会儿。”

“可以。”

药物作用下,李中原脑子里只听到他的声音。

“现在,往你最想去的地方去,真实的,见过的,”Griffith医生的中文很流利,语速也很慢,“不需要看得非常清楚,只是一个感觉,一个模糊的印象就可以。”

“是秋天,我看到一座凉亭,一条游廊。”李中原说。

“走过去,”Griffith医生说,“我从一数到十,每数一个数字,你就会更深地放松,留在让你舒服的环境里,一,二……”

“七,你可以随时和我说话,也可以不说。”

李中原的舌头贴在口腔底部,很重。

他没说,什么也说不出。

他站在浓厚的秋光里,看白晃晃的日头从朱红柱子间漏下来。

庭院里有一口池塘,不大,四周围了矮矮的白石栏,水色暗绿,放在旧瓷里也是最重的那一种,几十尾锦鲤在里头游,红白相间的,金黄的,脊背贴在水面,游得很慢。

旁边站了个姑娘,她盯着鱼说:“不得了,这鱼也养尊处优上了,游都游不动。”

她也就二十左右吧,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深棕色的百褶裙,裙摆在秋风里荡了一下,没荡起来,在她腿上划了道弧线,又落回去。

她手里端了一盒鱼食,俯身往栏杆外撒。

一时鱼儿全聚了过来,密密麻麻地挤在水圈里,谁知没惹她开心起来,反而对身边的人说:“咏笙,你看,岸边的人抛出手里一点资源,就让它们挤得头破血流。”

邓咏笙也靠过去看:“离得远的都没吃到呢,就已经瓜分完了,应该游快点的。”

宛青说:“不是它们不想游快,是没在权力中心,根本看不见势头在哪一边,等瞻前顾后完了,已经没它们什么事儿了。”

咏笙警觉地说:“你可别拉着我聊你们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要提伤心事。”傅宛青放下手里的瓷盘,拍了拍手,“你肯邀我来玩,我高兴都来不及,你以前最讨厌我了呀。”

咏笙说:“那是你从前惹人讨厌,我一向善恶分明的。”

“现在只让人同情。”傅宛青笑着对她说,“是吧?”

咏笙拿起个橘子来剥:“千万别这么说,我二哥是你男朋友,谁敢同情你啊,同情她们自己吧。”

“嘘。”傅宛青的食指往唇上放,小心地往左右两边看,“有毛病啊,我是拿来吓唬她们的,你还不知道李中原什么人,他哪会和我谈恋爱。”

咏笙剥好了,塞了一瓣到她嘴里:“你也知道有毛病,撒这种谎,被他知道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傅宛青托着下巴说:“放心,他不会和我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