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5/6页)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替她盖好。

她关上门,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早上倒的茶没喝完,茶叶沉在杯底,委顿着,像一滩疲倦的旧梦。

傅宛青伸手进去搅了搅。

冰凉湿滑的触感缠上手指,像被李中原盯着的感觉。

他是什么醋都要吃的。

在一起之后,像把控他的集团一样把控着她。

文钦简直成了活靶子,动不动就被他提一嘴。

不联系还好,他们一说话,一靠近,李中原就像朵乌云一样笼过来,厚重浓密,阳光根本穿不透。

雪停以后,一次聚会上,咏笙说起文钦病了,都半个月没出门。

宛青啊了一句,立马放下手里的香槟:“这么严重。”

咏笙嘬了下舌头:“我也搞不清楚,一开始说是着凉,好几天没去上学,后来连床都下不来了,我看是心病,因为某人给了他当头一棒,告诉他,她已经长大了,审美情趣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不再喜欢他了。”

宛青脸色没变,还是担心:“那怎么都没人告诉给他那一棒的人?”

咏笙没忍住笑:“噗,你狠起来连自己都刻薄。那我现在告诉你了,明天我们一块儿看看他吧。”

她点头:“好啊,你来学校接我一下,可以吗?”

咏笙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貂皮披肩,碰了下她的钻石耳钉。

她望着精心打扮过,容光焕发的宛青:“瞧瞧,油光水滑的,我二哥送你的吧,你还用我接?你不是住到他那儿去了吗?他司机秘书一大堆。”

“别说,”傅宛青看了看周围,“他听见了,不会让我去的。”

“干什么,他连你的交际都过问,探病还要经过他允许。”咏笙一开始莫名其妙,但一想那是李中原,又觉得合理。

傅宛青点头:“他控制欲很强的,而且探的是文钦。”

“后悔了吧。”咏笙挤眉弄眼地说,“跟你说了,全家都不亲近他,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偏不信邪,你再去给他送文件啊,把自己都送进去了。”

傅宛青对着光,翻看自己新涂的指甲油,她说:“不会啊,我知道的,他其实也不想这样,他清楚自己的阴暗面,一边自我厌弃,一边又摆脱不了,心里化的脓块怎么都挖不掉,也不能全怪他,要说责任,你大姨父占一半。”

“行,这也能感同身受,”咏笙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共感共情。

但也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傅宛青撑着头,后来,她好像还是没看成文钦。

咏笙的车子开到一半,就被李中原的人拦了下来,她又被带回了家。

他们恋爱进度很快,短短一个月,已到如鱼似水的地步,李中原是确认了某一时刻,想做什么,就凭兴致做到满,做个够的人。

但傅宛青没成想,她以为感情是细水长流,精耕深作,可密射进身体的浆点埋下去,又从她的骨头缝里往外发芽,一夜之间长得到处都是。

她有时怕情意太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但那是第一次,傅宛青冷淡他。

李中原下班回来,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都懒怠转头看他。

他挥退了身边的人,在对面一把雪茄椅上坐下:“怎么了,没去看文钦,就这么难过。”

傅宛青抬头看他:“这不是看谁的问题,李中原,你在干涉我的自由。”

李中原说:“不是干涉,是保护。”

“哪儿保护了,把我关在家是保护,强词夺理。”

他嗯了声:“李家不太平,咏笙去就算了,她不会有事。”

“你好笑,我去就会有事了?”傅宛青反问。

她站了起来,站到他的面前,像青春期的女孩子跑到专制的父母面前争取话语权,解除行动限制。

她说他好笑,李中原真的笑了。

头一回朝他发脾气,居然还是为了文钦,而他竟然觉得可爱。

他的手揿在西服上,解开:“对,会出大事。”

“别吓唬我,你明明就是小心眼,还找理由。”傅宛青撅着唇说。

李中原点头,他和老头儿的恩怨与较量,跟她也解释不清。

他伸出手:“好,就算我心眼小,过来。”

“不要。”傅宛青撇过脸。

李中原严肃起来:“那我真的会生气,明天开始,哪儿都不要去了。”

“你又吓我。”

傅宛青走到他腿边,被他一把拽到了身上,她几乎是跌到他怀里。

她鼻尖盈满了他浓烈的气息,闻了闻,她的声音和手脚就一齐软了:“李中原,你说你会对我好的。”

“我对你不好吗?”李中原蹭上她的脸,低哑地问,“天可怜见,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为你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