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3/6页)

医生动作很快,拔出刺,敷了药,两只手都给她包扎好。

李中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他说:“那里早就没路了,很久都没有人走过,你不知道?”

潘秘书站在后面,也听得起了鸡皮疙瘩。

这话像责怪,又像心疼,都不像李中原了,他只祈祷医生快点。

傅宛青摇头:“小时候还有的,我常走,现在就……不知道了,雪又下得深,我看不清。”

李中原绷着下颌看她:“你看不清还要往前跑?”

“我就想…快点给你送来。”

傅宛青也在看他,看他眼神里一闪而过,又被迅速压下去的情绪,看他的眉峰展开又深深聚拢,看灯光落在他漆黑的鬓角,照出一种温柔的神色。

客厅内很静,底下铺的旧京砖压住了所有声响,翠玉屏风温润地立着。

李中原久久地望着她,末了,咽了咽,像在竭力吞下什么。

医生动作很快,腰上抹了药,连额角都贴上了纱布,交代她别碰到水,这大冷的天,把身上擦一擦就好了。傅宛青捂着额头:“知道,谢谢您。”

医生说:“不客气。”

潘秘书忙道:“我送您回去,这边。”

他也跟着一块走了,把那两扇厚重的门关上。

李中原还坐在她旁边,傅宛青都不用花力气,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像临城回南天的潮气一样,无孔不入。

她低着头,看他们落在地毯上的影子。

李中原完全盖过了她,她连自己的轮廓都拼不出。

“摔了几跤?”隔了半晌,李中原才开口。

傅宛青侧着脸,两根手指悄悄伸了出来。

李中原问:“身上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没了。”

李中原拢着眉心:“不要骗我,如果有的话,我再叫个女医生来,让她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她急得扭过头,对上他的眼睛:“真的没有,不要麻烦…”

“好,”李中原托起她的手,拇指的指腹刮过她的手腕,“我还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坚持上山来?”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她裹着纱布的手上。

傅宛青还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和平时不大一样,她的视角里,李中原永远身形笔挺,眉目沉峻,开口前有几秒的停顿,还没交锋,先把所有人的气势压下去一大截。

她现在只觉得他…软弱。

应该是软弱,她没看错的话。

傅宛青说:“我在咏笙那里,看见方秘书去取车,他说要给你送文件,我就跟着来了,后来就…也是没办法。”

“哪一种没办法?”李中原蓦地抬头。

傅宛青微微睁着眼,清亮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在他认真的注视里失了神,嘴唇翕动了下:“只要和你有关系,我好像就管不住自己,总做一些傻事,就算是他们聊闲天,但说的是你,也愿意凑过去听两句,这种没办……”

李中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他伸出右手,酸着眼眶,捧上她的脸。

他的手很热,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轻轻颤了一下,话说不全了。

李中原拨开她额前的头发,指腹从纱布上擦过去。

他靠得越来越近,潮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声音沙哑:“那也不能就这样跑上来,下着雪,山路那么长,又那么险,你看你的脸…你的手…”

他喉头也哽住了。

然后,吻密密地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脸颊、她的眉心、她的鼻尖,最后印在了唇上。

这屋子真热,傅宛青的鼻息变得好烫。

被李中原吻着,她的心突突跳得很快,像受了惊的小鹿。

她闭上眼,也尝试着吻上他,生涩地要命。

但下一秒,李中原却箍紧了她,手臂在她后背上压着,紧得不得了。

窗外雪还在下,不时传来积雪压断竹枝的脆响。

屋内是他攀升的体温,和她激烈的心跳,彼此越来越浓的气息,呼吸交缠的吻。

“以后不准这样。”李中原吻完她,又像无处发泄似的,咬死了她的下唇,像努力把积蓄已久亟待爆发的力量压下去,自己也跟着颤抖。

他声音听着闷闷的,额头抵着她,鼻尖萦绕着药膏的苦涩,和她淡淡的香气混在一起,又说:“补充条款明天送来也不打紧,我难道留不住这些德国人。”

“我知道,”傅宛青细细喘着,“但你帮我太多次了,我就是想回报你,有一点是一点。”

李中原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又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

他的衬衫面料好轻薄,里面裹住的身体热气蓬勃,傅宛青贴上去的时候,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堪堪要张嘴,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