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4页)

她俩在走廊上碰到谢寒声,他说:“菜还没上完,就不吃了?”

“不吃了,人都被吓得发热了,”咏笙不敢朝李中原,挑了个脾气好的捏,“老谢,你下次请吃饭,如果我表哥还在的话,我们就不吃了。”

“唉,不是,”傅宛青说,“是我前两天太累,着凉了也可能。”

谢寒声嗐了一声:“这都怪我,下次单独请过,给你俩赔不是。”

眼看着她们出去,谢寒声站在廊下,拿出手机,打给罪魁祸首。

李中原也头昏,坐在车上,闭着眼,随手拨开:“干什么。”

“你还干什么,刚才屋里坐着,把小傅怎么了又。”谢寒声问。

他这边火儿没消。

一听这话,忽地睁开眼,喊道:“她爱她未婚夫爱得要死,我能把她怎么样!”

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

他端了端肩膀,为了避免撞在气头上,更加专注地开车。

谢寒声愣了下,看来刚才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峙。

他小声地劝:“你问那么多,什么担不但责任的,不就想知道她还爱不爱你,或者,还有没有可能爱你吗?”

“没事我挂了。”

该知道,他全都已经知道了。

谢寒声说:“我没事,傅宛青有事。”

李中原冷笑一声:“她那么有谋算,还会有事。”

“病了,被咏笙带回家了。”

谢寒声讲完就挂了,他也一肚子气。

白帮他忙不说,还左右落埋怨,摊上这么个哥们儿,真是他的福分。

咏笙扶着宛青回了家。

她让佣人去倒热水,拿温度计,找退烧药。

傅宛青躺在沙发上,她握住咏笙的手:“别忙了,我休息一会儿就走。”

“你病着呢,怎么走啊你,”咏笙坐在旁边问,“你家那老太太不是回纽约了吗?你未婚夫呢。”

“不要叫他,”傅宛青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躺躺就好。”

杨会常很久没见戴小姐了,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像故意要破坏人家团圆。

邓咏笙说:“先躺,等下吃药,我再给你量量体温。”

傅宛青嗯了声,侧过身子,瞥见茶几上一本宣传册,封面是深赭石色的特种纸,有旧绢的纹理。没有烫金的炫目大字,只在右下角,用素白的细线勾了一枚押角印章,是隶书的三个字,江水平。

“那什么?”她随手指了指。

“哦,”咏笙拿起来给她,“我哥的新楼盘,我一朋友想买,你说说,一共才八十一套别墅,京里有钱人那么多,哪儿轮到她去抢啊,早卖光了。”

“楼盘名字,就叫江水平?”傅宛青轻声问。

咏笙点头:“对啊,怎么了。”

“没事。”

傅宛青吃了药,又昏昏沉沉地躺下,怀里还抱着那本册子,仿佛她能抓住的,只有这三个字。

天色黑静,灯是远的,窗也是远的。

咏笙没吵她,给她盖上毯子就走了。

她蜷在沙发上,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很重。

江水平。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傅宛青把脸埋进靠枕里。

她抽噎着吸气,眼泪就顺着缝隙流了下来。

后来门锁响了一声,很轻,像梦里的一声叹息。

她睁不开眼睛,也不想睁开。

不知道谁进来了,或是谁出门了。

有人在走动,脚步放得很缓,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

退烧药开始起效,傅宛青迷迷糊糊的,眼皮沉重,她只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带起极细微的风,拂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背。

随后就被轻轻拢住了。

他的掌心是凉的,像吹着晚风赶来,指腹贴在她腕间的脉搏上,停了很久。

他说:“还算平稳。”

“哦。”

原来是咏笙找来的医生。

高烧的人放心地睡过了去。

她做着断续的梦,在梦里也还头脑清楚,清楚到明白这是梦。

他们在香山吃饭,她看着自己住过的地方,变成了周家的园子。

宛青和她的女同学聊天,从一个乌漆墨黑的树洞里,掏出了奶奶藏进去的陪嫁。

她抱着下去时,李中原正和人说话,眉眼冷漠,指间亮着一点红星,大半都是他在听人讲,他不怎么开口,明明两人一般高,但他的气势先逼倒人一头。

李中原远远瞥见她过来,点了点烟灰。

等她走近时,他已经掐了烟,睨着她问:“抱什么了。”

“哼,你又抽烟。”傅宛青故意捂着鼻子。

李中原笑,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扯回来:“别人给的,就抽了一根。”

“不信,你身上肯定揣了。”宛青放下盒子,作势就要去摸。

他真就张开手:“来,找到凭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