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4/4页)

傅宛青看了他很久。

她吸吸鼻子,忽然抱住了他的腰,低声说:“你别对我那么凶了,我好想你。”

好怪,梦里的人身体也这么热,不是都说,做梦是会封闭五感的吗,跑起来飞快,吃东西也尝不出味道。

被抱住的人,身形明显僵了几秒。

他坐在沙发边,看着缠上来的一双手,喉结急剧地吞咽了下。

她声音太轻,啜泣着说了句什么,李中原没能听清。

但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站起来,从这里出去。

就跟当年在前门的酒店里一样。

命运再一次把同一个剧本,交到了不同年纪的他手中,就是想看他吃过亏以后,究竟能不能引以为戒,好好儿地学个乖。

但他学不乖。

这道题,他也许一辈子都做不对。

李中原对着这张脸,对着贴过来的柔细手臂,多少次都推不开。

哪怕过了今晚,她还是要欺骗他,用最狠的话枪决他。

客厅昏暗,李中原摸索着,窸窣地将她抱起来。

他拨开她的头发,将自己的脸贴上去:“别在这儿睡,我抱你进去。”

咏笙跟着他,带他朝卧室走:“我说要给她未婚夫打电话的,她说不用。”

哼,那个废物正在红罗帐里销魂呢吧,还会记得她?

“是不用。”李中原阴冷地答了句。

“为什么?”

“因为他很快就不是了。”

咏笙闭紧嘴,不敢多说一句。

一挨上身才发现,傅宛青后背上全是汗,浑身湿透了。

李中原吩咐人:“去找套干净睡衣来。”

咏笙点头:“行,我拿新的给她。”

佣人端了热水进来,放下就走了。

李中原解开了她的衬衫和裙子,从脖子到脚,都给她仔细擦了一遍,再换上一条丝绵睡裙。

这场面,咏笙早就不敢看,躲了出去。

家里的阿姨好奇地问:“小笙,那姑娘是谁啊,你哥那么个大忙人,平时严肃得要死,还亲自给她擦身子。”

“他的心肝儿。”

咏笙也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极致扭曲的感情。

四年前,把人逼走急着去找,找不到,大病了一场的是他;四年后,大呼小叫恐吓人,吓病了又来伺候的,还是他。

没能耐还逞什么威风。

李中原放下东西,脱掉鞋,靠了上去。

他抱着她,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体温都在趋于正常,也渐渐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起来,傅宛青撑着床,看了一圈周围,想不起这是哪儿。身边也没人,不知道要问谁。

她昨晚,不是睡在咏笙家沙发上了?什么时候到床上来的,连身上的裙子都换了一条。

傅宛青眯起眼,望了望窗外。

窗子半开着,能看见那株海棠树,花瓣粉莹莹的,把半个院子都罩在花影里。

她下了地,昨晚没吃什么东西,血糖低,头有点晕。

傅宛青走出去,咏笙正在垫子上做瑜伽,她笑了下:“你起来了。”

“嗯,”傅宛青给自己倒了杯水,“不好意思,让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咏笙的手举过头顶,语塞了几秒:“没事,你现在烧退了吧。”

冒认李阎王的功,她心里还挺过意不去,但临走前,某人冷脸敲打了她一番,她一个字也不敢说。

傅宛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凉的,没事了,谢谢。”

咏笙朝餐厅扬下巴:“没事就好,吃点东西吧,阿姨都做好了。”

“好。”傅宛青往外走。

太阳没出来,但天色很亮,光线有些刺目,也不像阴雨的样子。

傅宛青坐在椅子上,她揉了揉太阳穴,恍然想起,那首诗的最后一句是,道是无晴却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