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4/5页)

他坐到书架前那组真皮沙发上。

李中原没看他,凝神听着手边的电话,他办公长桌在阳光里微微泛着暗红,像旧时大户人家门槛的颜色。

终于等到他讲完。

挂断后,潘秘书上前说了句:“李总,杨先生到了。”

李中原这才朝他望过来,微点了下头:“你先出去。”

“好。”

潘秘书走了,临走前,关紧了门。

杨会常的手摁在膝盖上,他笑着问:“李总,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私事,”李中原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关于傅宛青。”

一阵不知真假的茫然从他眼中划过。

他错愕了几秒:“我不明白,宛青她有什么……”

“好了,不是把你叫来唱戏的,”李中原坐上一把单人沙发,脚一架,“你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就不会非把她带回国来谈项目,也不会一而再地让她去打点关系。”

杨会常低下头,推了推眼镜:“什么都瞒不过李总,我还是太小儿科了。不过我也只是猜测,直到那次酒会,看见您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才坐实了我心里的想法。我没想到,宛青能有您这么一位男朋友。”

他想,像李中原这么一个,身处高度竞争文化中,传统男性气质又特别重的人,是不会容忍,也不能接受自己爱着的女人,成为别人的未婚妻的。

从他治理集团的强硬手段来看,大概率也惯于在情感上控制他人。

所以那天,他提出陪着佩蒂去骑马,原以为李中原会出现,没想到他把宛青叫走了,后来峰会,他又住进自己家酒店,借此来激化他的偏执和焦虑,为了宛青,他也能早一天把合同签了。

李中原哼笑了声:“我也想不到,你这么个大孝子,竟然会哄骗父母。”

哄骗?

杨会常有点慌,他都知道了,宛青告诉他了,他们是合作关系。

他试探性地问:“李总说的什么话,我和宛青订婚的缘由,当然是因为彼此欣赏。”

“欣赏归欣赏,”李中原像对他了如指掌,“但该搞地下情还是要搞,从纽约到这儿,戴小姐逼你逼得很紧吧,打算什么时候给她交代啊。”

他浸淫在谈判桌上多年,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这些都是烂熟于心的技巧。没影儿的幌子从他嘴里说出来,也煞有介事。

杨会常也懵了几秒,险些要招。

但想了想,宛青没那么蠢,不可能说出去。

她要是想回李中原身边,连项目都是动动身子的事儿,还有什么她办不到。

他笑笑:“李总也是男人,应该懂的,有些交代很难给,她来京里开会,我总要尽一尽心,但别的就…总之宛青是我的未婚妻,我分得清。”

这是个心口不一的笑面虎。

就这样的人,倒贴一车钱也没人看得上,傅宛青昏头到什么地步了!

李中原冷冷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第一期的款项,如果想尽快到账,恐怕杨先生的个人情感状况得做个调整,让我看看诚意。”

杨会常惊了一下:“是怎么样的调整呢?”

李中原顿了几秒:“比如…”

还没说完,他就接了过去:“比如,和宛青退婚。”

“西城的项目一延再延,佰隆应该拖不起了吧?”李中原没肯定,也没否认,他淡笑着,掸了掸膝盖上的浮尘,“我无所谓,也乐见你用公司利益来守住未婚妻,那我反而敬你是个男人。”

“这太没有道理了,李总,”杨会常苦笑着央求他,“您对宛青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花这样的代价来磨难她?”

这个话轮得到他来说!

“磨难?”李中原听笑了,掌心硌进扶手的纹路里,眼神阴鸷地看他,“她和你在一起才是磨难。”

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比自己更爱她。

除了他,没有人能周全好傅宛青,她是他从水里捞上岸的月亮,只能是他的,只能照在他一个人身上,要淋湿,也只能淋湿他。他爱她爱得得了病,别人凭什么抢去?哪怕她心不在这里了,人也得在他这里。

他的,他的,他的。

李中原在心里重复着,直到它们变成一道咒语,变成心跳的节奏。

然后他闭上眼,终于觉得这个世界可以忍受了。

杨会常看见他失去耐心般的,转了转脖子。

他有些被吓到,这个李中原,不会心理出问题了吧,看样子像。

他不安地咽了咽:“李总,但这到底是两个人的事,我要回去和宛青商量,总得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喔?”李中原重新睁开眼,讥笑地问,“你意思你魅力非常大,主动提了分手,她还会赖着你不走?”

“没有,我不敢那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