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4页)

“私下里相处,哼,”李中原反裹住她的手,“听着就够不规矩的了。”

傅宛青把手抽了出来:“我解释过了,你要还不信,就自己瞎猜吧,你想的都是对的,别再问我了。”

“…那就先坐直,”李中原没好气地抬起左手,朝上托了她一把,“没这样写字的。”

他烦不烦呐。

傅宛青拗不过他的力道,不得不端正起来。

“哥!”走廊上传来一声叫唤,“中原哥!”

陈佑年转过大开的花窗,就停住了脚。

窗中映着书房一角,里头的情形让他怔了怔,那个贴在李中原身边的人,怎么那么像傅宛青?是她,她连侧着身子,低头写字,都有股别样柔靡的妩媚,而李中原坐在后面,他们的手臂擦在一起,看上去相当沉迷其中。

他用拳头抵着唇,咳了声。

提醒屏风后头的那一双男女,他进来了。

免得撞见什么别的越界举动。

“什么事。”李中原抬头问他。

陈佑年的手撑上来,对着光洁的桌面,理了下额前掉下的一绺头发:“哦,哥,过两天超跑俱乐部有活动,借你那辆跑车我开开。”

李中原说:“问方桦拿钥匙,小心点儿。”

“放心,我不会蹭掉漆的。”陈佑年说。

李中原严肃地看着他:“让你仔细的不是车。”

这只小花孔雀显然没明白:“那是什么。”

“傻子,当然是你这条小命啊。”傅宛青都听不下去了。

陈佑年像刚看见,打量了眼她:“嚯,您又在这儿了,又能发号施令了。”

傅宛青也学着他的样儿,虚空拈了下额前的碎发:“对啊。”

陈佑年气得吸了口气,但对上冷淡寡默的李中原,又不得不沉下去。

这是他的心肝儿,谁也说不得。

他面色不佳:“我走了,哥。”

“慢走喔。”傅宛青笑着跟他挥手。

陈佑年转身,狠狠地刮了她一眼。

她转了下手里的笔:“真好命,二十好几了还长不大,还一天到晚车啊表的,浮夸自恋得要死。”

“谁说人家长不大,”李中原扯了下唇,“都当医生,拿手术刀了。”

傅宛青说:“心性和职业无关好不好。”

她看完最后一张表,把这些都汇总拍给了祖佳,合拢了本子。

傅宛青站起来:“走了,谢谢你的三分之一张椅子,还有电脑。”

李中原没理她,只把手架在桌上,拳头捏紧了,看着她走出去。

他不知道是愉快还是痛苦。

有种得不算得,失也不能叫失,但抓又抓不住的微妙。

她太平静了,没有给他的强势任何可以施展的地方。

她连骗都不再骗他,只是明了牌要走,独断专行地折磨他。

今天阳光很好,连窗外的鸟叫个不停,李中原都不觉得吵。

日头落在桌上,落在他刚写就的字帖上,就连刚才那一幕,看起来都很像从前,像某个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揭穿她的谎话,就会一直拥有的午后。

他阖拢眼,往后靠在圈椅上。

出事的那天晚上,山上雾很大,车灯只能打出去一段,两侧的树压下来,连下一个弯是左是右都看不清。

司机不敢开快,一开始只是跟他说,车有点沉,方向盘在微微发抖,抖得又不明显,像轮胎气压不足,也可能是刹车油漏了,毕竟开了这么长的路,之前都没问题。

“今天出远门,你都没检查过车子?”潘秘书问了一句。

司机说:“我…是傅小姐交到我手里的,她一早开出去玩儿了。”

李中原坐在后面,揉了下眉心:“算了,开慢点,也不远了。”

速度到六十迈,前面路口就要拐弯的时候,司机踩了踩刹车。

不对,踩下去毫无扎实的阻力,是软的,像踩进了什么的空洞里,脚踏板一点一点沉下去,但车速几乎没有变化。

他吓得直冒冷汗,反射性地重踩,再踩,脚跟用力踩死,还是没用。

弯到就在前面,他看见了,但来不及,只能猛摁手刹,车身忽地一侧,后轮在山路上打了一个横,方向盘在他手里剧烈地震,震得虎口发麻。

一声“嘭”的钝响,车撞上了路边的石墩。

李中原还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重力在消失,又从另一个方向压回来,车窗外的树、夜空和山壁,都在他眼前旋转。

他的身体被安全带勒住,被甩向左边,又甩向右边,头撞上车门时,他听见玻璃破裂的声音,听见有东西飞出去,落在山石上。

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种低沉的、往下坠的轰鸣。

李中原失去意识前,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消失了,就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