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4/4页)
“和你结婚?”傅佐文接过茶,瞪了他一眼,“那我们可不敢想,这根高枝儿太高了,她奶奶死了以后,我只想她平平安安的,我前两年得闲,也交了个男朋友,但不长久,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我到这个岁数,已经不能为任何人委曲求全了,哪怕他的社会地位高于我。女人还是得替自己活,我也是这么教宛青的,累一世图什么,不就是个自在适意!”
“我想过,我怕影响她读博,不方便提。”
李中原倒完茶,把后面那段疯话都略了,只听最前一句,袖子也跟着挽了上去:“今天姑姑来了,当着长辈,我正好表个态,也不怕您笑,我真是离不开她,两年前和老大斗得凶,知道她在纽约也不能去,听说她和别人订婚的时候,我一个月都没睡着觉,实不相瞒,连和人争权的心思都淡了。”
“啊?”傅宛青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声。
被姑姑冷淡一望,又低下头。
傅佐文又转头看住李中原:“不要说两年前,我只问你现在能不能,倘若顾不好她,那我明天就把她带走。”
“能。”
李中原的话掷地有声,“去年我叔叔送她走,当着我爷爷说,让我不要再姓李了。当时我就想,这吓不到我,姓什么都可以,当着谁的面我都是这么说,反正我游荡了三十来年,是个没去处的野鬼,但我得找到她,我不能接受以任何形式同她分开,所以,混账事也干了不少。”
这下连傅佐文也没话了。
李富强这么说话行事,当中有不少她的功劳。
再看李中原这头,好像宛青从他身边走了,他的命也上了路的样子。
她安静了一阵,唇角也深抿了一阵。
然后倾身过去,把茶杯搁回了茶托里,很轻,像谁的心里松动了。
末了,傅佐文指了下身前的沙发:“坐,这么大的身架子,两扇门似的,别挡我光。”
茶壶里的水烧热了,细密的水汽升上来,晕开一圈白雾。
傅宛青看李中原退了两步,在她们对面落座。
傅佐文说:“以后孤魂野鬼的话少说。年轻轻的,嘴里没个忌讳。”
李中原还没说话,傅宛青就轻声解释了句:“姑姑这是关心你。”
“听出来了。”他这才松了一颗西装扣子,轻呼了口气。
他刚成年的时候,都说傅宛青性子高傲,将来不得了,李文钦还有活罪好受。过去的人应该是眼睛瞎了,现成的,和她姑姑比起来,她简直叫和风细雨,体贴入微。
傅佐文指着他:“不要以为这个关口我饶你,你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侄女,日后再被我听见拎不清的口角,管你们什么总又什么部长的,也不论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房顶我不拆了你的。”
“知道了。”李中原只有点头的份。
气也出够了。
傅佐文抱着臂,叫他走:“去吧,今天的事就到这里,我知道,那边位置不低,你还有项目要过她丈夫的手,醉言醉语不要提了,她是无关紧要的人,三年也难见上两面,你的态度是最关键的,我要的是你的话。”
李中原又应了声:“姑姑明理,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随你,”傅佐文下了逐客令,“回去。”
他还坐在沙发没动,温热的眼风从傅宛青身上掠过去。
傅佐文看见了,对他说:“你自己回去,我这几天要和她谈谈,省得每次见她,都跟走马灯一样短。”
李中原闻言,喉间轻轻地哽了一下。
心里念着来日方长,只得起身。
他耐着性子,目光沉沉地落在傅宛青身上:“好,她什么东西都没带,我让司机送衣服来。”
“把我行李箱拿过来就可以。”
傅宛青也站了起来,指尖陷在浴袍的面料里,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泡得眼角都染着光泽。
灯光柔软地洒落,四周的声响都小下去。
李中原的视线绕着她,点头:“知道。”
总算舍得挪开,他又看向傅佐文:“姑姑,这院子小了点儿,不然,给您换套大的住。”
“我就在这里住,”傅佐文说,“宛青跟我说了,这是你们东建的产业,知道你做得了主,我从没怀疑过你的能力,但我不要你做这样的主。”
“好,先过去了。”李中原朝她点了个头。
傅宛青往前走了一步:“路上小心,我没换衣服,就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