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3页)

皇后挑的周美人,比她自己挑的几人都要合她心意。

皇后好笑地看着她,真当是给她选的妃嫔啊,皇后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摇头失笑:

“你啊你,能入宫的女子自然是无一不好。”

话落,皇后让众位新妃入座,她才提声说了一件事:

“这半年来,宫中一直没有传来动静,太后娘娘有令,让太医署太医令给各宫妃嫔诊脉,替你们调理身体,陈太医往日只替皇上和太后娘娘请脉,这是难得的恩典,你们可莫要辜负了太后娘娘的期盼。”

皇后郑重地说着,她余光不着痕迹地看了江修容一眼。

消息是御前送来的,让她下令让太医署给众人请脉,其实最初并非如此,而是特意点名了江修容。

时机太巧了,宓婕妤刚去了御前,圣上口谕就紧跟着来了,或许也是掩护宓婕妤,皇上还拿了慈宁宫当借口。

江修容疑似有孕。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皇后恍若回到东宫时期,彼时,她嫁入东宫没多久,就得知了之前入宫的侧妃和良娣一前一后有孕的消息。

根本没感觉到夫妻之间柔情蜜意,她就忙于后院琐事,照料东宫子嗣也是太子妃的职责之一。

江修容最初不是这般低调内敛的性子,那时她也温柔,却也格外鲜活,谈起腹中胎儿时,总是期待满满,她在闺阁时未曾学过女红,却为了给腹中胎儿做小衣,一点点从头学起,手指被扎了好些针也不觉得疼。

可是,后来她的身子越来越差,太医诊脉时,也经常皱眉。

那段时间东宫的气氛一半喜庆一半愁苦。

太子妃身处中间,又要照料侧妃,又不能不顾良娣,而戚初言也在接手朝中政务,逐渐掌握朝中大权,根本没法顾及到后院,连有孕的侧妃和良娣都没时间去看,偶尔进后院,也只能来一趟主院。

或许是看出她的憔悴,戚初言也皱眉:

“你是太子妃,和她们身份不同,照料也就罢了,别枉顾了自己的身子。”

那时的她或许还有些憧憬,她为难地说:“可她们都怀着您的孩子。”

他又被前朝之事叫走,撂下一句:

“万般皆是命。”

他行色匆匆,又漫不经心,薄情之色在这几个字中尽显,皇后在那时着实愣了好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连替他孕育子嗣的人,他都半点不顾及,她也只是倚仗太子妃的身份得他几分看重,这样的人,如何能托付终生呢?

少女之情尚未萌芽,就被彻底掐灭。

后来,她再是尽心,良娣终究是出事了,前一日侧妃诞下东宫长子,阖宫欢喜,下一日,就是良娣诞下一名死胎。

彼时先帝越近年迈,又有心替戚初言作势造福,不许死胎扰了东宫的惊喜,先帝不许宣张,于是,良娣的这一胎被掩埋于诸事之下,除了几个知晓经过的人,外人皆不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

良娣抱着死胎崩溃,而皇室长孙的出生是天大的喜事,先帝不许宫中有哭闹声。

良娣沉寂了一段时日后,再出现时,就变成了低调内敛的性子。

想起往事时,皇后也沉默了好久,她让宫人替她传话给皇上,把替江修容诊脉改成了替全宫妃嫔诊脉。

她也有过身孕,望着二皇子时,也逐渐明白了那日江修容的悲恸和苦楚。

——她只是太害怕了。

戚初言默念这几个字。

也想起了那个本该是真正二皇子的孩子,被裹在襁褓中时,浑身青紫,双眸紧闭。

那时,所有人都在期待江修容腹中的孩子,父皇也在等着所谓的双喜临门,后来的事情发展如同一个噩耗,父皇暴怒,怒斥江修容是不祥之人,对江修容生出了极端的厌恶。

父皇恨不得处死江修容,好让他此生再没污点。

她的孩子和皇长子只隔了一日出生。

或许他那时头一次经历这种事,难得有些情谊在其中,又或许是她抱着襁褓崩溃痛哭的样子太悲切。

他难得因为后院之人驳了父皇的命令,最终叫她保得一条性命。

戚初言安静许久,在周立明忍不住抬起头看时,他才情绪不明地短促轻嗤了一声:

“就依皇后所言。”

思绪回拢,皇后看了宓婕妤一眼,她在快速地眨着眼睛,企图偷摸地观察江修容的神情。

而江修容低垂着头,已经许久没有动作。

皇后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

她已经没有心力护着任何人了,她想起了刚学会走路和说话的二皇子,情绪淡淡地垂下眼眸。

她不会反驳戚初言的任何一条命令,只盼着戚初言看在二人仅存的夫妻情谊上,日后对她的川儿宽厚一点、再宽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