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后宫妃嫔请脉一事, 众人虽然莫名其妙,却也是接受良好。

淑妃却在听见这个消息后,猛然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迅速地转头看了江修容一眼。

江修容依然低垂着头,仿佛没感觉到殿内的各种异样。

淑妃心里冷笑, 好一个江修容, 想要教唆她和宓婕妤斗起来, 自己躲在后面安心养胎。

真是胆子不小!

她眼神阴冷,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江修容身上。

江修容闭了闭眼。

慈宁宫一向看重皇嗣, 有这个命令其实不令人意外,但是这个时机来得太过巧合, 让江修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么。

她也许多想了,但她很难不多想。

这道命令当真是慈宁宫吩咐下来的吗?太后何时管过后宫事宜?

皇后娘娘心软, 又常是对后宫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面子上过得去,她就从不会过多计较。

在江修容心中,真正会提出这个命令的人, 唯有一人!

皇上啊皇上, 您何必对她如此薄情啊。

当初她诞下死胎,被视为不祥,先帝欲将她处死,戚初言护了她一回, 也叫她从崩溃和伤心中回过神,满心惊惧和怨恨。

她怨啊!

她入东宫前,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有了身孕之后, 身子日渐衰弱,甚至诞下一名死胎?

这件事处处疑点。

她不信戚初言不知晓,也不信先帝不知晓。

但皇室长孙诞生是天大的喜事,戚初言又逐渐接掌朝中大权,有了子嗣也叫朝中大臣更加放心,先帝是不会允许那时皇长孙出现一丝问题的,说白了,先帝疼惜的是戚初言。

一切阻碍戚初言的人,都会被先帝铲除。

她心中的怨恨无人可知,她最怀疑的人就是佟贵妃,她怎么可能不怀疑佟贵妃?

两人几乎同时有孕,谁早一步诞下子嗣,就会是皇室长孙,佟贵妃也是凭借此点,才会被封为了贵妃。

这其中的荣誉和利益非同小可。

当然值得出手害人。

她再是怨恨,在戚初言登基前,甚至都不能表露出来。

一名良娣和皇室长孙谁更重要?答案一目了然。

更别提,那时的先帝厌恶极了她。

她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只能安分低调下来,她也不得不安分,她身子骨因为那一次有孕也真的差了下来,时不时就要病上一场。

被病痛折磨,叫她一次次回想起往事,越想越煎熬,越想越痛苦怨恨。

如今,她好不容易再次有孕,她不愿再经历一次东宫事宜,哪怕欺上瞒下,她也在所不惜。

皇上明知她往日苦楚,又何必逼她至此啊!

江修容心尖绞痛,脸上神情依旧不变,透着温柔浅浅的笑,只是偶尔垂眸望向小腹时,眼中会浮现一丝浅淡又根深蒂固的执拗。

请安结束。

沈师鸢偷偷冲着孙才人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做得好吧?

孙才人没敢回应,满心无奈,期盼她能藏好一点。

能在宫中待了很久,还稳居高位的人,总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思,一旦被江修容发现宓婕妤向皇上揭发的此事,肯定会对宓婕妤生出怨恨的。

沈师鸢才不管别人呢,她自觉做了一件大事,欢欢喜喜地回宫了。

然后,一到宫中,就迎面撞上了来给她请脉的陈太医。

沈师鸢懵了一下,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也要请脉?”

此时,戚初言的銮驾恰好停下,听见了这句话,他轻哼:“不然呢?”

若非是要替她检查身体,他又何苦将请脉的太医特意换成了陈太医。

沈师鸢整个人瞬间蔫吧下来了,她恹恹地,又要哭唧唧地说:

“皇上,嫔妾不想请脉。”

戚初言微微皱眉:“别闹。”

此事事关她身体,哪里容得她撒娇痴缠,就这么敷衍过去。

沈师鸢小脸一垮,她是真的不愿意,她瘪着唇:“我不想喝那些让人舌根都发苦的药。”

她很讨厌吃苦,极其厌恶!

戚初言斜瞥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抵触,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慢条斯理地说:

“良药苦口。”

话音温柔,但又不容置喙,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戚初言拉着不情不愿的某人往殿内走去,陈太医和周立明等一众宫人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地垂头,压根不敢多瞧多听。

待二人坐好,戚初言看向陈太医,颔首:

“给她看看。”

沈师鸢满脸不高兴,手腕搭在了案桌上,上面隔了一层手帕,陈太医上前替她请脉的时候,她还偷偷地瞪了戚初言一眼。

戚初言掀起眼,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双眸,轻笑:

“别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