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永春宫被团团围住。

所有妃嫔和宫人都提心吊胆的, 沈师鸢站在其中,她刚刚喝了茶水,倒是不怎么犯困。

众人不知道等了多久, 戚初言终于出来了。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戚初言平静地看了一眼殿内众人, 那眼神中透着审视和冷漠, 一众人察觉到他的眼神, 都被看得心惊肉跳。

殿内气氛肃冷,让人感觉骨子里都在发寒。

沈师鸢也感觉到了什么,她歪头朝戚初言看来。

于是, 戚初言对她招了招手:

“鸢鸢,过来。”

金薇松了口气, 麻溜地扶着主子走过去。

沈师鸢的那双猫瞳眨了眨,下意识地朝偏殿看去, 被戚初言拦住了。

戚初言伸出手准备拉住她,又想起了什么,他朝宫人看了一眼,立刻有人呈上了手帕。

他擦了擦手, 帕子被他随意扔下, 才去牵住沈师鸢,与此同时,他漠然地掀眸,淡淡道:

“江修容难产而亡, 皇嗣不幸丧命,永春宫所有伺候的奴才护主不力,尽数处死。”

地上跪着的产婆一群人,蓦然意识到了什么, 身子都微微发颤,惊恐地抬头看向他,戚初言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皇后也走出来了。

戚初言头也没回,他语气过于轻飘飘,以至于让众人都听清了那股对人命的漠视:

“不留活口。”

刹那间,永春宫响起了哀嚎不断的痛哭求饶声。

戚初言看都没看一眼,只转向了皇后,他说:“朕把魏笠留下,处理干净。”

皇后对上他冷淡厌烦的眼神,她深深地福下身,声音格外艰难又恭敬道:

“臣妾领旨。”

而对于其余妃嫔,戚初言只扫了一眼,就有人被吓得肝胆俱裂,脸色煞白一片地瘫倒在地。

威胁?告诫?

不需要。

而这时,周立明也回来了,带着一张状词,白纸黑字,然后透着些许血迹凌乱。

戚初言懒得去想周立明是怎么处理的,他翻看了两页,倏地,意义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沈师鸢一直保持着安静,这个时候,才探头地往他手中望去。

有人动作放缓了一点。

她越看越惊讶,时不时地朝淑妃看了一眼。

淑妃闭眼,唇上已经渐渐失了血色。

下一刻,如雪花般的白纸被砸在了她面前,有那么一刹间,她竟是觉得纸边如同刀刃一样锋利,仿佛能把她割伤。

这一幕叫她很狼狈,也很难堪。

她失神地仰起头看向戚初言。

他和往日一样,矜贵漠然,望向她的眼中不再有往日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片冷淡。

淑妃感觉她有些疼,脸上有些疼,心尖好像也有些疼。

她其实总在学他的,学他的随意,学他的矜贵,学他的漫不经心,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实际上,一切都是她的痴心妄想。

他总是高高在上,如挂云端,偶尔投射下来的光晕,或者那些让人误以为两人近在咫尺的瞬间,其实都是水中倒影般的错觉。

他没有说话,吝啬于言语。

但有人替他说了,一脸恍然和诧异:

“之前也是你害了苏才人落水啊!”

然后,她又疑惑了:“还有今日的事,就为了刺激江修容?”

此话一出,人群中瞬间有人起了反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苏才人怎么也没想到,她以为她之前落水一事注定是要不了了之了,今日居然忽然水落石出了!

沈师鸢没能想明白,淑妃和江修容有什么仇怨,看上去,这两人好像没什么交集啊。

她有点疑惑,因为状词上提到了她,但说得很不清楚。

淑妃知晓自己不能不说话,她也没办法否认她做过的事,因为在皇上看来,这是证据确凿。

今日这种情势,戚初言心情注定不会好,她再是否认,只会叫戚初言越发不虞。

淑妃闭眼,她再出声,声音难得艰涩,不见往日的轻嗔和随意:

“是臣妾有错,臣妾一时糊涂,没忍下那口气。”

对戚初言而言,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了,而且造成的影响,她也没办法摆平,这就叫戚初言厌烦了。

她是真的也很漂亮,明艳的美人,如今随着话音甫落,一滴泪轻盈地顺着脸颊滑落,她望向戚初言,眸中有情谊和伤心,还有迫切希望他原谅的恳切,她说:

“宓婕妤生辰那日,江修容有意挑拨臣妾对宓婕妤动手,臣妾当时未肯,但一直有所疑惑,直到江修容有孕消息传来,才知晓她打了什么主意。”

“是臣妾一时冲动犯下大错,请皇上息怒。”

戚初言一直没有波动,直到听见江修容挑拨她对沈师鸢动手时,他才掀了一下眼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