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3页)
母妃偶尔透露出来的野心,老师看向他时带着的期待。
但他能做什么?唯有勤勉二字。
他不得父皇喜欢,只能希望再勤勉一些,能叫父皇投在他身上的注意在多一些,唯一能叫他松口气的是,他年长于其余皇子,等其余皇子还在上书房的时候,他都能入朝参政了。
多出来的时间,是他的倚仗。
他必须好好把握这一点。
他望向二皇子的眸光又沉又重,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他到底是年龄小,不能很好地收敛情绪。
于是,他没发现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太后心底轻微摇头。
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那是个极其心高气傲的,他生来学的就是帝王之道,注定了不会喜欢大皇子这样的性子。
看得上就是看得上,看不上眼,终其一生也还是看不上眼。
戚初言一向挑剔,对两个皇子的冷淡,谁知晓有没有一分看不上眼的原因在。
最中间的銮驾上。
銮驾平稳,戚初言正伏案处理政务,沈师鸢趴在案桌上,偏头随意地看向奏折。
戚初言由着她瞧,闷笑了一声:
“能看懂吗?”
沈师鸢觉得他小瞧人,气呼呼地斜睨了他一眼,又偷偷地盯着奏折看了一会儿,才得意地说:
“有什么看不懂的,不就是找借口向您骗银子嘛。”
戚初言挑眉“哦”了一声,他撂下笔,好整以暇地问:
“折子上说,当地今年农户颗粒无收,欲求朝廷赈银,开仓放粮,怎么在你口中,就好像是在骗银子一样。”
沈师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又一次觉得他是被先帝惯坏了。
“您知不知晓民间粮价几许啊?”
戚初言靠在位置上,很淡然地说出一串数字:“斗米六钱,糙米三钱。”
沈师鸢怔了一下,才悻悻道:
“您知晓啊。”
戚初言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会不知道,若是连民间粮价都不知道,岂不是要由着底下人糊弄?”
沈师鸢轻哼了一声,才道:
“臣妾看见了,上奏的是江城县令,您或许不知道,臣妾原本也不是梧州人,而是江城人,不敢说对江城了如指掌,但也是了解一二的。”
她轻轻垂了一下眼眸:“江城富饶,便是灾年,都能张罗着替家中长子娶妻生子。”
“总归所谓赈银,能分到灾民手中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戚初言安静地看着她。
忽然,她又精神起来,很不忿地说:
“再说了,农户颗粒无收,他这个做县令的难道没有责任么?怎么有脸讨银的。”
江城一贯富饶,能把一个县城治理成这样,也是不小的能耐了。
戚初言又重新持笔,他沾了墨水,含笑说:“那鸢鸢说,该如何处理?”
沈师鸢全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她很无所谓地说:
“既然当地县令无能,换一个人就是喽。”
戚初言依言落了笔,垂眸,话中笑意不变道:
“鸢鸢说的是。”
待翻到下一本奏折时,戚初言眸光微微一凝,沈师鸢疑惑:“皇上怎么了?”
戚初言将奏折合上,他一如往常道:
“没什么。”
那一瞬间,沈师鸢好像看见了“任期已满”几字一闪而过,但她没在意,这件事很快被她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