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3页)

沈师鸢瘪唇,有些可怜和委屈,但她还是抱住他的脖颈,埋首在他颈窝,呼吸又热又湿地喷洒在他脖颈的软肉上。

真是要人命。

戚初言闭上眼,呼吸也微微沉重,他一手轻抚她的后背,仿佛是在安慰她,也仿佛是在克制自己。

待回到了玉华殿,銮驾刚停稳,戚初言就抱着沈师鸢下了銮驾。

绿萼等一众宫人见状,都有些脸红地埋下头,周立明也轻咳了一声,拦住了所有宫人,守在了殿外。

景仁宫。

朝露在外一直忍着,待回到宫中后,她再也没忍住地掉下眼泪。

她哭着说:“娘娘,娘娘……”

她的娘娘怎么这么命苦啊。

疏雨望着这一幕,也有些闷闷的,她在一旁垂丧着头,不说话。

皇后怔怔地望着她,好久,她有些苦笑,她是世家贵女,更是家中嫡长女,身份一向贵重,在闺阁时,总觉得诸事都是美好的,只要做好长姐表率就够了,彼时,父母疼爱,姊妹和睦,哪有什么烦恼呢。

但事到如今,家族不成器,屡屡做错事惹皇上不高兴,大厦将倾,她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粒沙尘。

母族不理解,姊妹远离身边,兄长满心期待她能带来的荣光。

会心疼她的人竟然只剩下身边的宫人。

好久,皇后终于出声了,她说:“好了,不要哭了。”

她拿出手帕,让朝露擦擦脸。

朝露一边擦,一边眼泪掉得更加厉害,她哽咽着说:

“娘、娘娘明明这么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皇上怎么、怎么就……”

她不敢往下说,终究是怕祸从口出。

皇后自然也觉得自己很好的,她笑了笑,笑朝露的孩子气,她心平气和地说:

“这人和人都是不同,就像是花和花一样,有人喜欢梨花,有人喜欢海棠,便是梅花再孤傲高洁又如何。”

戚初言只是不喜欢她而已,这又有什么错呢。

恰如她对戚初言也没什么男女情分,彼此能维持着一些结发夫妻的敬重就够了。

可这种相敬如宾的状态,也几乎要保持不住了。

朝露还是觉得难过,她没法做到娘娘这么豁达,她擦着眼泪:“皇上将宫权都给了她,如今初一十五也要去她那里,还说什么宫中有她,就放心了,究竟谁才是——”

朝露想说,皇上如此做,有没有想过究竟谁才是皇后娘娘!

但在接触到娘娘平静无澜的视线时,朝露的声音又戛然而止,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娘娘健在,皇上就迫不及待地把宓妃高高捧起,若不看位份,只看这宫中情况,谁分得清谁才是中宫之主。

娘娘之前只是放权,但经过皇上这么一番举动,娘娘这个后位简直如同虚设。

之前,娘娘虽是不管后宫,但不论是协理六宫的佟贵妃,还是备受恩宠的淑妃,都不敢对娘娘不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娘娘觉得这些人越矩,皇上连原因都不会过问,一定会站在娘娘这边。

但如今呢?

如果是宓妃冒犯了娘娘,皇上难道会因为娘娘惩罚宓妃嘛。

怎么可能!皇上不偏袒宓妃就不错了!

分明娘娘已经……皇上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嘛?

皇后的声音很平静,她说:“为何要想这么多?”

“当初本宫选择放权,休养身体,就应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一幕。”

她宁愿不要宫权,也要多活着陪川儿一些时日,当初已经做了取舍,怎么又能因为如今彻底失权,而感到愤慨?

路是她自己选的,皇后自会认命地走完。

朝露有股说不出的无力:“娘娘……”

皇后闭上眼,她说:

“父兄满是野心,母亲也一心都是兄长,胞妹如今及笄两年,还在高不成低不就地挑着人家。”

处处都是烦心事,她没有心力去管后宫谁人得宠了。

“朝露,”她喊了朝露一声,声音仿佛是从天边传来,她说,“我很累了。”

她闭着眼,眉眼间的疲倦却是根本掩饰不住。

朝露和疏雨都是怔怔地望着娘娘,朝露的一颗心被说得很疼,她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事,娘娘已经足够辛苦了,她还要惹娘娘烦心。

朝露擦着眼泪,她咽下哭腔:

“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叫娘娘烦心了。”

皇后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除此外,她再没什么力气说别的话了。

她感觉她仿佛站在一块浮木上,四周都是漫无边际的海水,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能靠岸,也不知道下一个海浪卷过来时,她会不会被海浪掀翻。

洗漱,休息。

夜色很深,有人沉沉入睡,有人辗转反侧,有人相拥而眠,也有人压抑着闷闷的咳嗽声,身子被迫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