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2/3页)

许嫔也走了,但在将要跨出乾清宫时,她莫名地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贵妃凑上前,皇上却偏过脸的模样,他脸是冷着的,偏偏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动,贵妃凑过去时,他也未曾躲开。

这一幕,让许嫔愣了好久。

她一直都知道贵妃得宠,但她对贵妃一直没什么忌惮,若非是皇上的偏心,贵妃这一路未必能走得这么安稳,贵妃将临高位,她对此是不甘羡嫉,也是冷眼旁观的。

帝王恩宠,就是那么回事,情浓时能把一个人捧上天。

但再浓的情谊也有冷却的一日。

尤其是她们这位皇帝,一贯薄情自我,又一贯铁石心肠,一旦失宠,便是跪在他脚边哭得肝肠寸断,也求不来他的一点怜惜。

她心底笃定了贵妃也有“只闻新人笑,不知旧人哭”的一日。

可直到今日,许嫔忽然不确定了。

她本以为,皇上和贵妃之间,应该是贵妃闹脾气,然后皇上哄着、逗弄着的,情绪受人裹挟时,便会想要让对方哄着,好要借此确认对方的心意。

而眼前一幕截然相反。

戚初言如果真的恼了,根本不会给谁脸面,遑论坐在那里只是冷脸了。

与其说戚初言是在生气,不如说他是在恼贵妃对他的不在乎。

许嫔终于明白皇上为何会骤然对她发难了。

她戳穿了贵妃和皇上恩爱的一幕,让皇上清楚地意识到贵妃对他的不在乎,皇上自然会迁怒她。

许嫔踏出乾清宫时,浑身都是僵硬的,脚步有些发飘。

她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煞白一片,比被戚初言训斥时还要白,她怔怔地想,原来皇上对贵妃竟是动了真心吗。

朱瑾扶住她,一脸担心:

“主子?”

许嫔眼眸一颤,终于有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自嘲:“再没机会了……”

今日推众人出面,就是试探皇上的态度。

试探的结果,却是让许嫔彻底死了心。

如果皇上不明白他的心意也就罢了,她还有机会钻空子,但看皇上的表现,他分明对自己的心意一清二楚。

许嫔抬头望天,好久,她拢了拢鹤氅。

好冷啊。

可是,从今往后的数十年,或许都要这么冷了。

乾清宫内。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沈师鸢和戚初言,她凑近了戚初言,见戚初言偏过头去,浑身明显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

很莫名,但沈师鸢有点憋笑。

她真心觉得,戚初言平日中怎么好意思说她娇气的,他分明也不遑多让嘛。

她歪头,绵软地喊了一声:

“皇上?她们都走了,您还和我走嘛?”

戚初言眼皮子都不掀一下,他冷冷地勾唇:“和你走?贵妃如此大度,连妃嫔献艺都想要同意,难道就没想过我会和别人走?”

沈师鸢懵了一下。

随即,她皱眉,透着不满:

“今日是您生辰,我劳心劳力地替您操办庆生宴,您要是去了别人宫中,我多没面子啊。”

戚初言都要气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一脑子都是面子和风光。

戚初言声音越发冷了:“除了风光二字,鸢鸢心里就再也没别的东西了吗?”

沈师鸢也不是那么笨的,甜言蜜语,她也是信手捏来,她眨了眨眼,脱口而出道:

“怎么会呢,臣妾心里还有您啊。”

某人一顿,又羞恼地冷笑一声:“是么。”

心里有他,还要把他推给别人,他瞧她拿他换名声时,可没有一点不情愿。

戚初言闭了闭眼,一股极其酸涩的情绪充斥在心口,叫他没办法平静,他没让沈师鸢糊弄过去:

“鸢鸢就没想过,万一今日有人表现出众,我当真选了别人侍寝呢?”

沈师鸢被问得一懵,她抬眸,恰好撞入戚初言漆黑的眼眸,他眸中情绪晦涩,让她有些看不懂。

沈师鸢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认真,还有一点叫人品尝不出来的情绪。

总归有点闷闷的。

沈师鸢被问住了,好久,她才嘀咕了一声:

“要真如此,我也拦不住啊。”

她瘪唇,觉得戚初言问这个问题好没意思的。

她很理直气壮地说:

“您要是在今日宣别人侍寝,半点不顾及我的脸面,便是一点也不在意我。”

然后,她就听见戚初言很轻很轻的一声:“那你呢。”

什么?

沈师鸢抬起头,有点没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

但戚初言没允许她逃避,他直直地和她对视,再一次地问:

“那你呢。”

“鸢鸢明知许嫔是何意,却还是要同意许嫔的提议,是不是也一点不在乎我?”

周立明早在看见皇上没有起身时,就带着一众宫人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