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2/2页)

沈师鸢一点点地攥紧了手帕,她有些迷惘地想,她似乎又让戚初言伤心了。

等待大皇子来的过程,戚初言一直垂眸站在那里,他谁都没看,也没看沈师鸢。

沈师鸢莫名也觉得有点难受了。

她忽然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戚初言的衣袖,她清楚地看见,戚初言顿了一下,才转过脸,垂眸看向她,他声音平稳地问她:

“有哪里不舒服?”

沈师鸢看不清戚初言的眸色,却因他的举动和他的话,心跳仿佛停了一个节拍。

他还是生气,但她只是拉了一下他,他还是选择按下情绪,来过问她的情况。

沈师鸢也不知道她这一刻是什么感受,她觉得她心尖酥酥麻麻的一片,她拉住他衣袖的手换了一个方向,一点点地勾住了戚初言的指尖,她细声细气地说:

“我被吓到了,想让您抱抱我。”

她嗓音很轻很细,又透着几分有气无力的绵软,好像真是被吓到了一样。

戚初言终于掀起眼看向了她。

四目相视,暖阳也透过楹窗落在她的眼眸中,叫她眸色又润又亮,偏偏她仰脸看向他,这个角度,她眼中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于是,有人叹息了一声,俯身轻轻抱住了她。

杨修容和杜修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杜修容只看了一眼,就重新低下了头,她对戚初言没有半点男女私情,看见这一幕也没什么感觉,心底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但杨修容不同,当她看见皇上沉默地把贵妃拥入怀中时,只觉得一颗心被狠狠攥住,疼得格外厉害。

她看得分明,皇上对贵妃是不同的。

贵妃尚且对情谊一事懵懂无知,皇上明知这一点,却还是让所有人都看清他对贵妃的心思。

他在对贵妃妥协。

仅这一点,就让杨修容心态彻底崩溃,她再也忍不住地偏过头,眼泪顺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皇子所。

大皇子在看见御前的小顺子时,立刻察觉到来者不善,他呼吸有些紊乱。

很快,他镇定下来,放下手中的书卷,一副不解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是父皇有事找我?”

小顺子冷着脸,没再摆出恭敬的态度,他扯了一下唇角:“殿下,请和奴才走一趟吧。”

大皇子心下有些慌乱,难道皇上和贵妃发现了?

不可能!

他做得隐晦,又从未和贵妃接触过,皇上和贵妃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

大皇子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自乱阵脚,他皱眉看向小顺子,脸色也不太好了:

“我是皇子,你不过一个奴才,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小顺子看了他一眼,他是御前的人,既然敢这么说话,肯定是因为察觉到了圣意,他眼尖,一眼就看出大皇子藏不住的慌乱,结果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耍皇子威风。

小顺子没和他多说,面无表情道:

“奴才奉命行事,殿下再不和奴才走,就莫怪奴才无礼了。”

大皇子看了眼小顺子身后的宫人和侍卫,他们对他再无往日的恭敬,全都是冷眼看向他,这一刻,大皇子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他呼吸乱了一瞬:

“父皇有令,我自不敢不从。”

说着话,大皇子终于走出了皇子所,宫人一前一后围住了他,侍卫也是一左一右,大皇子越走越心惊,这根本就是在押送犯人!

大皇子到底年龄小,再是心机深沉,这个时候也免不了慌乱。

他衣袖中的手狠狠攥在一起,经过小德子时,他压低了声音:

“去找皇祖母。”

大皇子心知肚明,一旦是他做的事败露了,这天底下只有皇祖母能救他。

小德子在听见殿下的话时,一颗心彻底沉入了海里。

在看见小顺子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如今再听殿下的吩咐,他哪里还不懂,大皇子一定是犯了不得了的事。

否则,看在殿下皇子的身份,这些宫人也不会对殿下这么不客气。

小德子僵硬着,他没有去慈宁宫,而是跟上小顺子等人,在看见长乐宫的宫门时,他脸色白了又白。

他不懂,殿下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掉脑袋的事情?

殿下是皇子,当然可以肆无忌惮,那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奴才呢?

在看见殿下踏入长乐宫的那一瞬间,还在回头狠狠地看向他,仿佛是在责怪他为什么还不去请太后时,那些因为忠心二字而压抑住的各种情绪在这一刻终于触底反弹。

小顺子回头看了一眼小德子,眼中好像有些怜悯和同情。

小德子僵硬地低下头,他最终也没有去慈宁宫。

在殿下眼中,奴才的命低贱如草芥,既然如此,他这种低贱的人,何必为了忠心二字赔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