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3/4页)

他按捺着愉悦由她打量,对她将送的新年之礼,也不由期待起来。

“这香囊是我旧物,你亦常带着罢。”

待她收了眸光,他将那空香囊挂在她的腰间,玩笑道,“就算样式老旧,你也不许摘。”

陈今昭这才将目光放在了腰间这香囊上。

香囊样式确是陈旧,但却是用流光溢彩的云锦制成,其上绣有缠枝的莲花,莲瓣初绽。

不用他直言,光看这莲花样式,她就知定是他所用之物。

诸多花卉中,他独爱莲花,她观他所用之物,是恨不得都以此花色来点缀。

“殿下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带着的。”

与他话别两句,她告辞离开。

直待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拢着鹤肇走向回京的马车。

各自回京的两人,皆是一切顺利。

永宁胡同陈家,今夜灯火早熄。

明日是年后首朝,陈今昭少不得要早些起身,前往宣治殿前,与京都文武群臣共观开殿、开笔大典。

她盥洗完,刚上了床榻躺下,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细不可闻的声音。

“表兄,你原先那件斗篷怎么不见你穿?”

陈今昭这方想起这茬。回京的这一路上,她光想着明日要处理的公务,倒忘了跟她解释此事。

“原先那件斗篷不慎泡了池水,料子糟践了,用不得了。”

她如是解释说,这也是他对她的说法。

不仅如此,她从上至下,从里至外的衣裳,都换了新的,他给的说法亦是如此。对此,她倒没多想,只当他是出身显贵,于吃穿用度上向来讲究惯了。

她自也可惜那件孔雀蓝斗篷。

里外都是用了好料子不说,还是幺娘一针一线做了几个月才完工,穿她身上甚是合身舒适。

在皇庄时,她跟他要了几回斗篷,想着拿回家想法缝缝补补也成。但皆被他回绝了,还不甚在意的跟她说,斗篷早送下人了,让他去哪寻去。

“是我不大小心了,白费了你几个月的苦功。”

“……没事。”

夜已深,陈今昭拥被很快入睡。

昨夜她被闹得太晚,今日又收拾东西,紧赶慢赶的回京,这会功夫当真是累困至极。

么娘无声的背过身面向墙壁,浑身发抖的默默垂泪。

手里攥握着枚发旧的平安符,她闭着眼感受着这枚符的存在,直到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才将平安符重新放回枕下。

陈今昭寅时起来时,就见么娘坐在床边低头缝补衣裳。

“怎么这般早?”她撑坐起来,拉开青色床帐看看外头天色,不免惊道,“你这几时起的?难道一夜未眠?”

“睡了的……我也刚起不久。”

屋内仅在临窗桌上点了半截蜡烛,光线昏暗的厉害,陈今昭见此,就将她手里缝补的衣裳夺过来,放置一旁。

“以后莫要如此,光线这般暗,眼睛都要使坏了。再说缝补衣裳也不差这一会啊,等白日无事了再做针线,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表兄。”

一切收拾妥当,陈今昭就披好天水碧斗篷踏上了马车。

今日的早朝注定是忙碌的。

宣治殿前,百官整冠肃立,待观完开殿仪式后,依序入殿,朝上位三拜九叩,恭贺新岁。宝座之人笑着受礼,并赐御酒三巡,文武群臣举杯共祝,日月昌明,百业俱兴。

接着便是执事内监高唱开笔诏书,群臣再贺。

仪式完毕,执事内监再次手持黄娟,宣读官员迁调之令。

陈今昭的职位没有变,有变动的是沈砚。

他从詹事府的少詹事一职,正式升调到户部,任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

直到过了午时,朝议方散。

散朝后,沈砚周围全是道贺之声。

“恭喜沈大人高升!”

“沈大人年纪轻轻就高居三品,前途无量啊!”

“恭贺沈大人荣迁新职,来日必能施展抱负,建功立业!”

“犬子下月大婚,不知沈大人可有时间拨冗前来做客?”

沈砚笑容温润,耐心的一一拱手回应,话语间滴水不漏。

只是在视线不期扫见正从人群外,正扶着被挤歪的官帽、不甘示弱的拼命往里挤的陈今昭时,面上恰当好处的完美笑容有些崩裂。

“借过!”

“麻烦大人让让!”

“我赶时间,烦请刘大人容我先来!”

“谢谢大人借过,感激不尽!”

陈今昭连喊带谢,好不容易才终于挤到了沈砚跟前。

这会她气喘吁吁,官服挤皱了,官帽的一边翅也被挤折了向下耷拉着。

沈砚瞧她狼狈模样,无奈扶额,“朝宴你这是急什么啊?”

“我当然急啊!”陈今昭道,“一会我得赶紧去工部衙署给我上官呈新岁贺表,汇报今岁政务规划,完事了还得马不停蹄赶往屯田司,接见属官拜见。这会功夫都午时了,再耽搁下去,日头都要西斜下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