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凤哭着跑掉了

对李世民时不时冒出来的劲爆发言, 嬴政是习惯了,李斯……呃,暂且习惯不了, 只记得那黄泥巴乱甩的惊悚画面……

荀子这远道而来的师徒,着实因此惊了惊,为这孩子的才思敏捷和肆无忌惮。

大庭广众说这种话, 秦王都不管的吗?他看起来是很威严的那种王者啊……

秦王:“……”

秦王他已经麻了,他什么话没听过?

“不可在长者面前胡言乱语。”嬴政轻斥了一句, 礼貌道,“幼子无状,荀卿莫要怪罪。”

“我是在认真讨论问题,向师长求道哦。”李世民一本正经地辩解。

这孩子好生受宠,不仅稚龄伴驾,言语随意,而且秦王也不恼怒。荀子暗暗惊奇, 也不把对方当小孩敷衍斥责, 而是郑重回答:“皆而有之。”

幼崽的腿不晃荡了,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端端正正道:“愿听先生教诲。”

荀子便笑了:“见客危坐, 古已有之,论礼, 可以彰显待客之道,诚心诚意。若见师长,整衣行礼, 不可轻慢, 长跪而研学,以沐教化。公子以为然否?”

“然。”

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是不要跟长辈犟, 长辈说跪坐就跪坐好了,都七八十岁的老人家了,半只脚入土的人了,人家这一辈子都是跪坐过来的,在他眼里那就是礼仪的标准,你跟他犟什么呢?

但李世民就不。

“但是先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危坐确实传承已久,但在我看来,之所以大家都在人前危坐,纯粹只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而已。

“黔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乐意跪坐得板板正正吗?不觉得腿疼吗?有支踵缓解的时候,没有人不愿意使用支踵吧?那么现在有了胡床,要不了多少年,愿意用胡床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的,因为它方便、舒服,顺应人心。”

幼崽话锋一转,含蓄地笑道,“管子有言: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1]。凡得人心之物,必将普惠天下。正如纸,如瓷器,如先生的学说。”

纸会替代竹简,瓷器也会替代陶器,虽不能说百分百替代吧,替代个七八成还是不成问题的。

末了还捧了一句,实在让荀子恼不起来。

老人家摇头失笑,怜他年幼,不忍责怪,细细想来,又觉得有几分道理,心中颇为赞赏。

“然则,垂足而坐,确不如危坐合乎礼仪。”荀子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个李世民也承认,跪坐真的很端庄,从视觉效果和文化习俗的角度来说,就显得特别有礼貌,容易博得长辈好感和夸奖。

但是——

“真的不是因为胫衣(开裆裤)的问题吗?”小朋友状似天真无邪,又有点扭捏做作道,“现实点来说,在着胫衣的情况下,跪坐比较安全对吧?如果坐胡床,有暴露的风……唔……”

嬴政适时出手,捂住了幼崽喋喋不休的小嘴巴。

但孩子想说什么,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了。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开始,为了方便骑马,有裆的裤子——裈,开始小范围地流行。当然在此之前,可能也有兜裆布之类的东西,就不展开讨论了。

但显然,各地有各地的风俗,各人有各人的习惯,不需要经常骑马的人,平常都是跪坐,就不用担心有走光的风险,那多半在深衣里面穿胫衣,他们也觉得很方便。

胡床的出现,在这种微妙的地方,冲击到了习惯穿胫衣而跪坐的人群。

目前来说,这部分人群,不在少数,几乎涵盖了大部分不骑马的学者。

倒霉的荀子老人家,就撞上了这个新旧交替的流行风口,也撞上了什么都敢说的大秦公子。

“蒙毅,把公子带下去。”嬴政严肃地圆了个场。

“唯。”蒙毅弯下腰,很小心地把孩子抱走。

“本来就是嘛,我才没有瞎说哦。”小孩嘀嘀咕咕。

说是带下去,其实是转到李世民养伤的偏殿去了。为了照顾和迁就他,嬴政这段时间经常也在这边办公,桌案上堆了很多竹简和纸质的奏书,以及装在漆盒里的绢书。

竹简多是在外的武将送过来的,奏书则是国内的官员上表,绢书嘛,因为轻薄昂贵,便于隐藏,基本都是秦使偷偷派人送回来的。

嬴政批阅奏简时,从不避开李世民,常常见不得他闲得慌,把孩子抱到边上,不管他歪七八扭地坐成什么姿势,好像有娃陪着做事,心里就更加平衡似的。

大概人在忙碌的时候,都见不得边上有人太闲太快乐。

“春申君死了没有呀?”李世民一看到多出来的漆盒,就来了兴致。

每日一问,撺掇熊启谋反、害他受伤的黄歇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