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叫虞妙书(第3/4页)
庞正其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纵使知道会在湖州见到他,真见到时,还是难过得不行。
热泪盈眶地伸手想抚摸对方的脸,最后落到宋珩的肩膀上,含泪哽咽道:“都长这么高了?”
宋珩轻轻的“嗯”了一声,庞正其再也憋不住泪涕横流,用衣袖拭泪道:“像你阿娘。”
他的样貌,像极了他的亲娘罗氏。
十多年未见,记忆中的谢家人遭遇流放时,谢七郎才十五岁。
一个半大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从云端跌入泥泞深渊,一埋就是十七年。
庞正其有许多话想问他,却一个字都问不出。
宋珩一时也无言相对。
等庞正其的心绪平复些后,他开门探外头,让家奴在外面守着,谨防隔墙有耳。
宋珩坐在凳子上,庞正其用长辈的眼神打量他,自言自语道:“都长这么大个了。”
宋珩抿嘴笑,仿佛早已忘了曾经的伤痛。
庞正其又红了眼,说道:“这些年,七郎想必吃尽了苦头。”
宋珩摇头,宽他的心道:“我过得很好,没云叔想得那么糟糕。”
庞正其不信,拭眼角道:“你出事的时候才十五岁,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宋珩平静道:“我很好,流落到禹州遇到虞家人,得他们救济,日子还算过得去。”
庞正其半信半疑。
宋珩把他过往的经历细细道来,自然提起虞妙书为什么替兄上任,听得庞正其诧异不已。
又提起朔州古闻荆应该猜到他的身份,但未泄露,庞正其道:“古老儿也算是有良知的人。”
宋珩问:“他是因何被贬?”
庞正其:“宁王从中作梗,怂恿御史台弹劾,撞到了圣人的枪口上,被一脚踹了下去。”
宋珩点头,又问:“如今京中那边是何情形?”
庞正其敛神儿道:“圣人快不行了。”
当即同他说起宫里头的各方局势,宋珩沉吟许久,方道:“回京的途中最好拖延着些,若是圣人驾崩,反倒利于我们行事。”
庞正其:“此话何解?”
宋珩正色道:“这个节骨眼正是皇权交接的时候,你我无法左右大局,回去只会添乱。
“倘若宁王逆反,徐舍人便会趁机把谢家案抖出来,皇太女顺势查办。我们若早早地回去了,势必打草惊蛇,引起宁王警惕。
“还有圣人必然抵触谢家翻案,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皇太女就不敢有大动作,故而慢些回去也无妨。”
听了他的分析,庞正其深思道:“七郎的话甚有道理。”又道,“京中宁王和安阳公主虎视眈眈,你若进京,确实会引起骚动。”
宋珩点头,“皇太女是我们翻身的唯一希望,不能让她生疑。
“我想用她给文君洗罪,不仅仅是保命,而是继续启用,因为文君确实有过人之处,若就此埋没,实在可惜。”
知晓他跟虞家的渊源,庞正其也高看虞妙书一眼。
两人叙了许久,庞正其说起张汉清,宋珩认同请他代理湖州长史一事。
直到天黑了,宋珩才又翻窗离去。
庞正其像做梦一样掐了自己一把,他独自坐在油灯前,记忆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谢家。
说起来,他当初的仕途,还是借了宋珩生母罗氏的抬举入门。
他是罗氏这边的远房表亲,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但人家卖账,使了银子给打点了门路。
要知道没有身家背景的人,就算中了进士,也不一定能入职。
他当时中进士后,等了三四年都没有差事,后来厚着脸皮求到罗氏那里。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结果人家赏了碗饭吃,找了门路把他给送进去了。
庞正其也算争气,脚踏实地熬资历,五十多岁熬到从四品上,也算有出息。
只不过曾经的谢家却早已烟消云散,如今见到唯一的独苗还活着,也算是慰藉。
翌日庞正其继续赶路去张家,他不在城里,在乡县待着。
为了把张汉清请出来,庞正其亲自走了这趟,也算是诚意十足。
寻到他后,庞正其说明来意。
起初张汉清推托一番,后听是虞妙书举荐,便没再多说什么。
再加之人家一个四品京官亲自来请,只暂代一阵子而已,张汉清只得应承暂且代理长史一职,等新任刺史来了交差。
送走庞正其后,张汉清同夫人刘氏说起暂代一事。
刘氏直发牢骚,湖州近年破事层出不穷,谁沾染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