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拿他给自己贴金
原本还同情他的不幸过往,瞬间就憋了回去。
宋珩知道戳中了痛处,强忍笑意,继续戳她的痛脚。
“文君初来乍到,是不知皇城周边皆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好的地段都被权贵占用了。
“你若是租住,就得到崇义坊去,那边的租子也不便宜,通常都是品阶高些的官员选择租住。
“早上从崇义坊到中书省上值,车马也得走许久才行,倘若是走路,就得更久了。
“以你往日点卯的习惯,最迟也得寅时六刻起,穿衣洗漱用早食出门,乘坐骡马车抵达中书省,还得准掐准点的赶。
“遇到春夏还好,若是冬日,文君多半起不来。且还有朝会,一月三四次要的,那就起得更早了,卯时四刻就得入殿,寅时初你就得起……”
他就上值一事细细说了许多,听得虞妙书的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这样的见面场景,是虞妙书怎么都没料到的。他没有诉苦,她也没有同情心泛滥,都很有默契回避了隐瞒的那些旧事伤疤。
事实上宋珩也不想要她悲悯同情他的苦难,苦难从来不是用来怜悯的,只会令他显得软弱。
哪怕是入狱,他都希望在她眼里是能得靠的,能撑起她的后路,就如同当初去奉县那样。
护她周全。
这是他对虞家的承诺,更是对她的交待。
虞妙书原本有许多话想问,但看他回避的模样,话到嘴边只得咽下,说道:“宋哥你定要好好的。”
宋珩点头,“我等着你捞我出去。”
虞妙书:“你且好生等着,让我去忽悠圣上。”
宋珩失笑,知道她那张破嘴的厉害。但见她还跟往日那样心境没有受到影响,他还是放心不少。
许是自己曾遭遇过万念俱灰的痛苦,他并不想她对这个世道失望,毕竟她的赤诚是支撑她积极向上的力量。
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守护那份蓬勃向上的朝气,就像去守护少年时的谢临安一样,因为那种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一旦被世道磋磨消失掉,便再难滋长。
好比他现在,经历过那么多苦难,已经无法再重回当初意气风发的状态了。
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满怀雄心壮志,誓要干出一番丰功伟业来,结果成了笑话。
而今时过境迁,他仍旧是那个满腹经纶的谢临安,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灵魂是死的。
他不想虞妙书也像这样。
过程太痛。
淋过雨的人,更懂得为他人撑伞。
这是一个属于被儒家熏陶,但又未完全洗礼的士人对情爱的含蓄解释,嘴上从不提情爱,也绝不越过那条线,但又用行动去滋养呵护。
悄然无息。
虞妙书已经习惯了这份沉默,习惯了十一年。
离开地牢后,她还要进宫面圣谢恩。徐长月差人送来干净的衣物,供她梳洗换上。
虞妙书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头戴幞头,腰束革带,脚蹬官靴,从曾经的罪人摇身变成了虞舍人。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用再束胸,开始以虞妙书的名字载入史册。
这阵子杨焕为着扳倒宁王费了不少心思,虞妙书过去面圣谢恩时,她特别疲惫。
殿内烧着炭盆取暖,杨焕坐在桌案前打盹儿。
秦嬷嬷怕她受凉,轻轻喊了两声,杨焕“唔”了一声,秦嬷嬷道:“陛下,虞舍人来谢恩了。”
杨焕揉了揉眼,挥手示意。
稍后虞妙书进殿来,朝她行跪拜礼。
杨焕看着眼前的人,文质彬彬的,也难怪荣安会相中她。
“平身罢。”
虞妙书起身。
杨焕道:“这阵子虞舍人就暂住在宫里头,我会差人安置你的饮食起居。为免出差错,勿要随意走动,待谢家案告一段落再说,如何?”
虞妙书知道她暗示的是什么,应道:“微臣全凭陛下做主。”
杨焕点头,继续道:“上回徐舍人说你提醒暗查商贾一事,我仔细琢磨一番,之前你所谓的宰肥羊,索性就从盐铁上着手,重点打击跟突厥做交易的商贾,杀鸡儆猴。”
虞妙书:“陛下英明,突厥以游牧为生,物资得来很不容易,我大周与其屡次交恶,当该断绝商贸往来进行扼制。”
杨焕缓缓起身,“大周盐铁官营,此次暗查,发现宁王曾经走私兵器和粮食与突厥,若深挖下去,定能发现不少卖国贼。”
听她这一说,虞妙书不禁想起了陨落的大明,当时女真族何其潦倒,若非内腐外侵,岂有他们的便宜捡。
“禁止与突厥商贸本应是国策,拿大周的粮食和兵器供应他们来侵犯大周的子民,简直大逆不道,这样的商贾当该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