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5页)

逐电扬了扬长长的脖子,像在发泄不满。

在不满什么呢?

江吟月正思忖着,忽然听到门外一连串狗吠,引得街坊四邻家的看门狗相继吠叫。

那叫一个吵闹。

江吟月意识到什么,快速走到宅门前,沉了沉气后,她拉开宅门,就见一条通体乳白的猎犬蹲在门前摇晃着尾巴,在看到江吟月的一瞬,呜咽着扑了过去。

魏萤大惊,“嫂嫂当心!”

江吟月却一把抱住抬起两只前爪的猎犬,疑惑被悲伤驱散。要说她在东宫唯一的惦念,就是这条自小被她捡到的猎犬了。

“绮宝。”

“汪!汪汪!”

绮宝太过激动,不停晃动着尾巴,呜呜呜地哼唧着,却还不忘另一位主人,它快速跑回卫溪宸身边示好,又扎进江吟月的怀里,来回重复着,十四岁的老狗,欢喜得像个好动的幼崽。

江吟月揉了揉绮宝的脑袋,冷睇了送它前来的男子一眼,“殿下何意?”

是要把绮宝还给她吗?

那自然好。

“君子有成人之美,若殿下觉得自己还是君子的话。”

女子的话,令原本不自觉淡笑的男子僵了嘴角。

一旁的富忠才恨不得捂住耳朵,真是个小祖宗,敢当面挖苦太子殿下。

“先留在你这儿吧。”卫溪宸语气依旧温和。

“留就是留,‘先’是何意?”

物是人非,曾经再盛气凌人的小丫头也不会在他面前竖起浑身的刺,卫溪宸甚至感到陌生,“绮宝想念你。”

绮宝的呜呜声仍在耳畔,江吟月不想它太过激动,毕竟年岁已高,便不打算与卫溪宸交锋下去,以致不懂人情世故的绮宝持续亢奋。

“好了好了。”

她柔声安抚着绮宝的情绪,温笑的模样别样温煦,深深落入卫溪宸的眼中。

卫溪宸忽然想要成人之美,只为保留住她此刻的笑颜。

可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魏萤对绮宝的毛发起了反应。

妙蝶小声解释道:“小姐对毛茸茸的活物都会……”

“没事!”魏萤打断妙蝶的话。

可江吟月听进去了,她为难地看向满含期待的绮宝,将它抱起走出宅门,不知与卫溪宸交涉了什么,再回来时,后巷空无一人,绮宝也不见了影踪。

魏萤愧疚地喊了一声嫂嫂。

江吟月淡笑,柔声安慰她不打紧。

傍晚魏钦回来,听妹妹提起绮宝,感受到妹妹的愧疚,他出声安慰道:“你身子弱,若因绮宝引起敏症,就轮到你嫂嫂愧疚了。”

魏萤一听是这个理儿,用力点点头。

魏钦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知这丫头敏感自卑,才会事事先致歉,将愧疚揽到自己身上。

多大的事,纠结这么久。

再看江吟月,半点没受绮宝影响,惦念归惦念,但知取舍,魏萤的身子才更重要,而与绮宝相处,未必非要在一个屋檐下。

“萤儿自责呢?”江吟月有些哭笑不得,“萤儿若是养好身子,我打算日后带她多出去走走,踏踏青、游游山水也好。”

广袤天地,日月精华,心门自开。

魏萤窝在一隅太久了,郁结不舒,越来越怯懦、悲观。

昨儿听婆母提起,正为女儿的婚事犯愁。

魏家两个小姐都到了说亲年纪,托媒人前来的几户人家都是奔着魏欢的,可把章氏高兴坏了,也不骂女儿了,一连几日都在和丈夫讨论哪家更合适。反观魏萤,药罐子缠身,嫁到哪户人家都被视为累赘,顾氏合计,实在不行就为女儿招婿……

江吟月打算为魏萤再添几抬嫁妆,凑到六十四抬,也算一份心意,若魏萤接受招婿,又是另一回事儿。

随机应变吧。

“或许萤儿需要一个纯阳之体的夫君,阴阳调和一番。”

听到阴阳调和,正在喝茶润喉的魏钦微顿,“从哪儿学来的?”

这话江小娘子也只敢在关上门后与自家夫君闲扯,她高深莫测地掏出一摞厚厚的话本子,“从这里学来的。”

是从附近的书肆买回来的。

魏钦以往不会去碰话本类的书籍,但自从与江吟月朝夕相对,他腹中的墨水不自觉勾勒出风花雪月的轮廓。

风花雪月是何种轮廓?

都在话本故事里,一桩桩,各不相同。

翻开一摞话本最上面的一卷,他一目十行,看似漫不经心,却在脑海中浮现出著者笔端书写的场景。

总是吝啬笑意的薄唇几不可察地扯动。

小姐与书生。

修长的手指继续划过纸张,在著者笔端,他看到了一个穷书生与高门女的离奇爱情。

江吟月站在桌边,目光随着男子的指尖流转,不觉得魏钦是在认真阅览,他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