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4页)
同僚一心揶揄,嬉皮笑脸道:“有人来接魏兄咯。”
另一名同僚也挤到窗边,“好福气啊魏兄。”
两人是魏钦昔年同窗,同一私塾前后座,与魏钦交情不错,是整个盐运司唯二乐意靠近魏钦的人。
魏钦猜到什么,快速整理好书案,起身走出廨房。
见到等在衙署外的江吟月时,身后还依稀可闻那二人的调侃。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女子站在暮霭余晖中,柳眼梅腮,眴焕粲烂,与夕阳一样绚丽。
魏钦走过去,也不在意他人目光,他从不觉得妻子该拘泥后宅不见外人,也不觉得妻子该抛头露面出尽风头,她就是她,想怎样都行。
“今日下直晚了。”
“嗯。”江吟月缓缓点头,背手牵着追风,妙目含笑,“所以我来接你,走吧,魏大人。”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沉醉的暮色中,途经每日都会路过的水畔。
碧浔垂柳依依,暖风绕枝。
等他们越过水畔,听到一阵马蹄声,伴着婉转口哨。
江吟月回头,见崔诗菡披着霞光奔来。
近来往返驿馆照顾绮宝,与这个结交不久的知音少了走动,江吟月笑着摆手,正想着要不要“抛”下自己的夫君,陪小姐妹解闷,就见一个挑着扁担的商贩突然跌倒,扁担里的文玩核桃滚了一地。
惊到了崔诗菡的坐骑。
文玩核桃异常坚硬,飞驰的骏马踩在上面脚底打滑,嘶鸣着向一侧栽倒。
崔诗菡暗道一声“遭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落进水中。
“啊,有人落水了!”
碧浔旁的行人惊呼,纷纷朝水边跑去,一些人差点踩到核桃。
跌倒的商贩顾不得其他,慌忙趴到岸边递出手,此处水深,他不敢轻易下水。
可落水的少女砸到脑袋,没了反应,随着水波远去,身体下沉。
仅在须臾间。
江吟月和魏钦折返到岸边时,水面已不见少女身影,周遭全是行人的尖叫。
一名水性好的青年踟躇着,男女授受不亲,若是碰了少女的身子,会不会被赖上?他不敢将自己的姻缘堵在一个陌生少女的身上,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正当青年犹豫不决,另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跃进水中,沉下水面。
青色衣袍仅在水面漂浮片刻。
江吟月紧紧盯着渐渐没了涟漪波动的水面,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她不知魏钦水性如何,也不知崔诗菡是否已经窒息。
紧握的双手变得冰凉,心跳如擂鼓,她蹲在岸边,借着晚霞的光亮,搜索着水面下的两道身影,可霞光在水面折射出红艳艳的色泽,干扰了视线。
“这处水极深,下面全是水藻,恐会缠住身体……”
闻言,路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江吟月静默着,随着时辰推移,她有些按捺不住,起身就要扎进水里。
幼时锻炼过凫水的技能,或许用得上。
可没等她动作,肩头被人重重扣住。
“再等等。”
突然出现的卫溪宸拦住江吟月,紧紧扣住她的肩。
情急之下的江吟月想要挥开,面露不耐,却见数名侍卫扎进水中。
没有卫溪宸授意,他们只负责保护主子,是不会擅作主张的。
江吟月安静下来,扭了扭肩头,摆脱那人的桎梏,紧紧盯着水面。
站在斜后方的卫溪宸不自觉蹙眉,适才,她是真的要跳进水中救人,那股子冲劲儿是心系亲友激发出的无畏,不计后果。
没有强悍的体魄,很难一救二,何况是一男一女。
这样勇敢的女子,当初会弃他而去?还是说,如今的魏钦比三年前的他,在她心里重要得多?
卫溪宸陷入沉思,一瞬不瞬凝着女子侧脸。
江吟月没去注意斜后方的视线,水面的每一次波动,都牵动她的心跳。
侍卫们陆续浮上水面换气,一人高喊“刀”!
一把把刀具被扔进水里,不止有侍卫的佩刀,还有镰刀、菜刀、小刀。
崔诗菡被水藻缠住,需要割断,可浮力所限,佩刀难以控制,侍卫们抓住可用的刀具,再次沉入水中。
可魏钦始终没有上来换气。
江吟月更紧张了,俏脸惨白,脑中一片空白,无法去思考眼下的情形,亦或无法接受、不愿相信眼下的情形。
魏钦……
她默念魏钦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没有得到回响。
自己也快窒息了。
就在窒息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时,一道破水声冲击在耳膜。一袭青玉袍的男子夹着晕迷不醒的女子向岸边凫来。
“魏钦,这边!”
江吟月急促呼吸,伸手去抓,在空荡的掌心被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握住时,所有彷徨与紧张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