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尊卑(第3/4页)

她瑟缩靠着冰冷坚硬的阑干,被马鞭捆住的手腕动不了,只能无助蜷起身体。

一想到要在此处被折辱,就遍体生寒,身子止不住得抖,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仰起脸,透过朦胧泪眼望着他,颤声哀求:“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您绕了我,求求您,莫在此处……不要在这……”

“回去,回去你如何罚我都成,只求您别在此地……”

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且先渡过此劫,再图后计。

顾澜亭垂目看她。

美人泣泪,软语哀求,若在往日他或会心软。

然此次她不知死活触他逆鳞。

胆大包天,戏弄欺瞒于他,将他送至他人榻上,险些害他仕途尽毁。

没直接掐死了事,已是他顾少游宽宏大度。

他睨着她惊惶无助的模样,扯唇讽笑道:“为何不可在此?”

他不疾不徐逼近,声音低沉危险,“爷是讲理的人,你给我下了那等虎狼之药,险些让爷着了道儿,你说这这药性,该不该由你这下药之人,亲自来解?”

说着他伸手,毫不留情一把扯开了她身上那件氅衣前襟。

“哐当”

随着衣襟被扯开,一个硬邦邦的物事从她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石韫玉的视线追随而去,当看清那是什么时,心跳骤停,随之更猛烈地敲击胸口。

她猛地仰头,惊恐万状看向顾澜亭。

顾澜亭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腰牌上。

他眯了眯眼,弯腰将那腰牌拾了起来。

指尖摩挲过上面刻的纹样和“北镇抚司”“许臬”的字样。

原本微微弯起的唇,在看到“许臬”二字时,一寸寸抿直落下。

这张斯文的脸完全静下来时,变得尤为阴鸷森冷。

“许、臬。”

他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随之掀起眼皮,目光落在缩在美人靠上的身影。

见她面露惊惧,他轻轻“呵”了一声,唇角重新勾起。

石韫玉见他这般神情,顿觉毛骨悚然,头皮要炸了。

“我道你怎跑得这般利索,路引,伪装,路线……安排得头头是道。”

他嗤笑,眸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原来是攀上了新人,找了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做靠山。”

“早在扬州就勾在一处了罢?”

“怎么?指望他帮你脱身,然后另谋高就?”

“并非如此,不是爷所想那般!”

石韫玉心知若说不清,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她还没回家,她不能死。

她泪水涟涟,急声辩解,“爷,你听我解释。是途中偶遇他身受重伤,我救他一命,他为报恩方才赠我此物。”

“我与他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路上偶遇?救命之恩?”

顾澜亭低低笑了起来。

石韫玉还想解释,他笑声戛然而止,一脚狠狠踹翻了亭子中间的火炉。

“哐!”一声巨响。

火炉倒地,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滚落出来,上头煨着的紫砂茶壶也应声而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泼洒了一地,蒸腾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他近乎失控的暴怒,让石韫玉吓得短促惊叫一声,白着脸看他。

顾澜亭看也不看满地狼藉,阴着脸看她,“救他一命?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连篇的鬼话?”

“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身边会没有护卫?需要你一个弱女子去救?还恰好就给了你这块能通行无阻的腰牌?”

他越说,眸中的寒意越盛,从袖中抽出从侍卫手中拿过纸张,劈头盖脸甩到了石韫玉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刮过她冰凉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痛,落在她身前。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不屑:“你以为他许臬助你脱身,予你腰牌,你就能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

石韫玉紧抿着唇,费力地用被捆住手腕的手,抓起散落在身前的纸 ,匆匆扫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籍贯,以及顾澜亭的名字,还有官府的印。

是纳妾文书。

她愕然抬眼,愤怒瞪向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男人。

顾澜亭这狗官!

心底除了恐惧,一股被冤枉被强权压迫的愤恨也愈烧愈烈,如同野火烧灼心肺,一时压过了对他的畏惧。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愤怒的红晕,嗓音激动尖锐:“纳妾须得本人及父母应允,你顾澜亭强掳民女,私办文书,岂能作数!”

“我不愿意,此契无效!”

她喘息着,又将矛头指向那腰牌,“还有,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许臬!你休要凭空污我清白,往我头上泼这莫须有的脏水!”

顾澜亭一言不发,定定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