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8/9页)

妞妞回头望向母亲,见黄素琴点头答应,才伸出小手接过布娃娃,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将黄素琴母女安顿好,赵铁柱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今晚就去我那儿挤挤吧。”

赵铁柱的媳妇孙梅听丈夫说明原委后,眼里满是心疼:“这晚上夜深露重的,孩子还病着。”

她说着话,就抱起了今日才晒过太阳的被子:“我这就给她们送过去。”

赵铁柱还想要说些什么,孙梅已经越过了他身边:“女人家的事情你们不懂,黄妹子身上都是伤,孩子又病着,得用软和的被子。”

她走到门口又转身,从锅里取出两个还温热的馒头:“让她们先垫垫肚子,明天我再熬点粥送过去。”

赵铁柱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对阎政屿笑道:“你嫂子就是这样,见不得人受苦。”

深夜,两个大男人挤在窄小的木板床上,赵铁柱突然轻声说:“今天看见那孩子,我就想起我家小子,都是爹生娘养的,怎么有人就忍心……”

阎政屿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所以咱们得让该受罚的人受罚,该得救的人得救。”

而此时在阎政屿的宿舍里,黄素琴正小心翼翼地给女儿喂水,孙梅送来的棉被带着阳光的味道,妞妞蜷在柔软的被窝里,小声说:“妈妈,这个被子好香……”

黄素琴轻轻抚摸着女儿终于有了血色的脸颊,眼泪无声地落在被子上。

这是这些年来,她们母女第一次睡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们不必在睡梦中竖起耳朵,警惕着那随时会破门而入的暴怒身影,也不必在深夜惊醒,浑身紧绷地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吼叫与摔砸声,更不必担心会在睡梦中被粗暴地拖下床榻,迎接又一顿无端的毒打。

清晨五点半,天还蒙蒙亮,孙梅就轻手轻脚地起身了。

她先往炉子里塞了几块蜂窝煤,待锅底泛起细密的水泡,才将淘好的米轻轻倒进锅里。

米粒在沸水中上下翻滚,她拿着长勺不停搅动,防止粘锅。

“得多熬会儿,”她小声嘀咕:“那孩子身子弱,得喝稠粥。”

趁着熬粥的工夫,她又利落地和面揉团,动作娴熟地捏出十几个白胖的馒头,蒸笼上汽后,她特意往粥里撒了把红枣:“给孩子补补气血。”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厨房时,孙梅已经备好了早饭。

一锅熬得浓稠的红枣米粥,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还有一小碟她自己腌的酱菜。

“起床了,都来吃饭!”孙梅的大嗓门儿把所有人都给喊了起来。

黄素琴牵着妞妞站在门口,小姑娘闻到香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快坐下吃,”孙梅给妞妞盛了满满一碗粥,又舀了勺白糖细细撒在粥面上,“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随后又不忘阎秀秀:“我们秀秀也要多吃一点,长高高。”

妞妞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忽然抬头小声说:“阿姨,粥好甜。”

孙梅咧着嘴开怀大笑:“喜欢就多吃,锅里还有。”

黄素琴捧着温热的粥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孙姐,”她声音哽咽:“谢谢你……”

“谢什么?”孙梅把酱菜往她面前推了推:“以后天天来家里吃饭,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赵铁柱端着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粥,故意咂了咂嘴,眼巴巴地瞅着孙梅:“媳妇儿,咋不给我也撒点糖?”

孙梅二话不说,抄起个热腾腾的馒头就塞进他嘴里:“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黄素琴看着这对夫妻笑闹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她低头看着依偎在身边的妞妞,忍不住想,若是当年自己能像孙梅这般果敢,女儿是不是就能少受些苦?

吃过早饭,一行人分道扬镳,该看书的看书,该上班的上班。

接待室里,女警袁佳慧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你就是妞妞呀,昨晚睡得好吗?”

妞妞轻轻点了点头,小手却把昨天阎秀秀送给她的布娃娃攥的更紧了。

袁佳慧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皮发条青蛙,细心拧了几圈,放在妞妞面前的地上,小青蛙立刻咔嗒咔嗒地跳起来,妞妞的眼睛瞬间亮了。

“妞妞先玩会儿玩具,”她柔声说:“姐姐和你妈妈说几句话,好不好?”

小姑娘乖巧地点点头,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跳跃的青蛙。

袁佳慧将黄素琴引到靠窗的座位,这个年代,男女之间的界限尚且分明,阎政屿特意将协助黄素琴的事情交由她这位女警来处理,正是考虑到这一点。

随着黄素琴的叙述在室内缓缓展开,袁佳慧的眉头越蹙越紧,当听到庞有财打算卖女还债时,她猛地拍案而起:“简直是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