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6/8页)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方雅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慌忙抽出纸巾擦拭,声音带着哽咽和难以言说的委屈:“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觉得他……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阎政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温和,不动声色的引导:“变了一个人?方女士,您能具体说说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哪些变化呢?”
方雅婷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断断续续地说道:“大概……大概就是这半个多月吧。”
“以前他虽然也忙,但回到家,总会跟孩子玩一会儿,问问儿子的学习,跟我也会说说医院里遇到的事……虽然话不多,但家里是有温度的。”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可现在……他回到家,就一头扎进书房,或者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句话都没有,我跟他说什么,他都爱答不理的,好像根本没听见,对孩子……也变得冷冷的,彤彤想让他抱抱,他都……都有些不耐烦地推开。”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阎政屿,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痛苦:“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着睡在旁边的他,都觉得特别陌生……那眼神,那感觉,根本不像我以前认识的国强……我甚至……甚至有点害怕……”
听着方雅婷带着哭腔的诉说,看着她脸上真切的痛苦和迷茫,阎政屿心中的推测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一个朝夕相处的妻子感受到的这种判若两人的冰冷和疏离,绝不仅仅是性格改变那么简单。
这极大可能指向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现在睡在她身边的,根本就不是她的丈夫付国强。
客厅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只剩下方雅婷滴滴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妈妈,不哭。”
是彤彤。
三岁的小姑娘仰着稚嫩的小脸,那双酷似母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懵懂的担忧。
她踮起脚尖,努力用自己小小的手指去擦拭方雅婷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充满了最纯粹的关切。
方雅婷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泪水反而流得更凶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女儿软软的小身子紧紧搂进怀里,仿佛这是她在一片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彤彤被妈妈抱得有些紧,但她没有挣扎,反而学着平时自己摔倒磕碰时妈妈安慰她的样子,用小手掌轻轻拍打着方雅婷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着:“妈妈乖,不哭,不哭哦,彤彤吹吹,痛痛就飞走了……”
“彤彤……我的彤彤……”方雅婷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如果……如果爸爸不再是以前的爸爸了……我们该怎么办……”
这句话她几乎是无意识低喃出来的,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恐慌。
年幼的彤彤显然无法理解母亲的话语,她只是感受到了母亲极度的悲伤,小嘴一瘪,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这心酸的一幕,让站在一旁的阎政屿赵铁柱和程锦生都默然无语。
程锦生别过脸,不忍再看,赵铁柱这个硬汉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阎政屿的目光落在相拥而泣的母女身上,眼神复杂。
他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给这对母女一点短暂宣泄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直到方雅婷的哭声渐渐平息,变为低低的抽噎,程锦生适时的开口了。
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声音柔和:“方姐,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要紧,孩子还需要你。”
程锦生说着话,又摸了摸彤彤的小脑袋:“彤彤也乖哦。”
方雅婷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有些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能理解,”程锦生对着方雅婷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方姐,你看,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情况,也为了排除一些不必要的可能性,我们能不能……帮彤彤做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
方雅婷此刻心乱如麻,对丈夫的担忧和疑惑压倒了一切,她看了看程锦生真诚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懵懂的女儿,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疲惫:“好……好吧,麻烦你们了。”
程锦生立刻露出安抚的笑容:“您放心,很快的,一点也不疼。”
她蹲下身,与彤彤平视,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用漂亮糖纸包裹的水果糖,声音甜美:“彤彤,看,阿姨这里有好吃的糖糖哦,我们让阿姨轻轻碰一下小手指,就像被小蚊子叮一下,然后这颗糖就是你的了,好不好?”
三岁的彤彤被糖果吸引,怯生生地看了看妈妈,在方雅婷默许的点头后,慢慢伸出了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