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7页)
似乎是唯恐面前的两位公安不相信,曾老根又说了自己的抛尸手法:“我趁天黑的时候,用三轮车把他拉到了村东头那片没人去的荒地,在他身上浇了汽油,点了火……”
曾老根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现场勘察,以及技术检验的结果高度吻合。
赵铁柱脸上的质疑慢慢被凝重所取代。
亲爹杀死了自己的亲儿子啊……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阎政屿,阎政屿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不管曾老根是是真凶还是帮凶,亦或者是只是单纯的想要替自己的两个儿子顶罪,他能够知道这么多的案发细节,他就不得不往审讯室走一遭了。
阎政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的看向曾老根:“老人家,你确定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没有编造任何的谎言?”
“我确定,”曾老根缓缓抬起头,迎着阎政屿的目光不闪不避:“都是我干的,曾爱民是我杀的,和我两个儿子没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抓就把我抓走吧。”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赵铁柱也不再犹豫,他走到旁边,从腰间取下了一个黑色的呼机。
不得不说,市局的刑侦大队还是颇有些资产,像他之前在滨河派出所的时候,哪用过这种玩意儿?
第一次使用呼机,赵铁柱的业务能力还不太熟练,一个号码按了好几遍,才终于按对。
他对着还在王家庄里头调查的何斌一行人,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嫌疑人曾老根已经主动投案,且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以带人来机械厂家属院……”
赵铁柱的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里面陷入了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曾爱国早已经在旁边彻底的呆住,一张脸白的像纸一样,嘴唇哆哆嗦嗦的,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什么音调也没发出来。
而他的二弟曾爱军更是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在狭小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的漫长和压抑。
很快,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于泽带着两名公安快步上楼,进入了房间。
“柱子哥,小阎。”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面色一凛,显然是没想到,嫌疑人的年纪竟会这样的大。
赵铁柱指了指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完全和周遭隔绝的曾老根:“就是这位老人家,承认杀害了其子曾爱民,供述的细节与案情高度吻合,先把人带回队里吧。”
“好。”于泽点了点头,和另外一名公安上前,将曾老根一左一右的控制了起来。
曾老根没有什么反抗,也没有再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只是沉默着,十分顺从的跟着公安们往门外走去。
“爸!”
似乎是到了这个时候,曾爱国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发出了一声极其悲怆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做些什么,却被赵铁柱给制止了。
“曾爱国同志,”赵铁柱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非常严肃:“你父亲既然已经认罪,法律就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裁决,你们家属要配合调查,不要妨碍公务。”
曾爱国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一瞬间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不断的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
——
曾老根很快就被带到了审讯室里,周守谦和于泽开始对其审问。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着曾老根佝偻的背影,他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雪摧残殆尽的枯木,不剩下多少生机了。
“曾老根,”周守谦看着他,声音沉稳:“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想必你也清楚,关于你儿子曾爱民的死,请你现在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于泽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紧绷的严肃,钢笔已经吸满了墨汁,他准备好纪录接下来曾老根所说的每一个字。
曾老根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杀了人以后的恐惧,只有一片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他嘴唇颤抖了几下,可却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满脸悲戚的仿佛沉浸在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里。
于泽忍不住催促了一声:“你倒是说呀,人是不是你杀的?具体怎么杀的?”
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曾老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的像是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破风箱:“是我杀的,那个畜牲……是我杀的。”
“他该死!”最后的三个,曾老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恨意。
曾爱民在村子里,简直就是祸害的代名词,小的时候招猫逗狗,偷个瓜摸个枣,长大了以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某一次,他在村口的水渠里洗脚,一个村民说了他两句,让他注意一下,这水大家还要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