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7页)
就这么一句话,就捅了蚂蜂窝了。
晚上那个村民一家子人睡下了,曾爱民带着三四个二流子闯进了院子里,连打带砸,直接把人的窗户玻璃全给干碎了,院子里腌菜的缸子也给踹倒了,凳子直接扔进了水井里。
这样的事情不胜凡几,哪个村民要是敢说句公道话,曾爱民就敢带着镇子上的流氓冲到人家家里去。
余泽忍不住插话:“你就没想着报公安?没想着让法律来制裁他?”
“报公安?”曾老根茫然的重复了一边,随即十分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我……我糊涂啊,我总觉得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的儿子,万一……万一哪天他就回头了呢?”
村子里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报公案,可曾老根总想着,要是报了公安把事情闹大了,曾爱民的一辈子就毁了,哪还有姑娘敢跟着他。
再说了,家里要是有个蹲大牢的,他们老曾家……这脸往哪搁?
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啊。
曾老根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是打碎了牙关,也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头咽。
曾爱民欺负了哪家村民,曾老根就上门去苦苦哀求,弄丢了什么,弄坏了什么,他全都照价赔偿。
他几乎把自己的家底都给赔了个精光,有村民看不下去了,说他一直这样,只会把曾爱民惯的更加无法无天。
曾老根以为的浪子回头,终究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幻。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追悔莫及的痛楚:“我就这么一直忍着……换来了他的肆无忌惮,他开始赌,开始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把爹妈都打了个遍……”
曾老根的眼神逐渐开始失去焦点,仿佛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下午:“就……就在两个月前……”
那天天气还挺好的,曾老根和老伴儿坐在院子里,拾掇着刚掰下来的玉米。
老伴儿的腰不好,就坐在小马扎上,慢慢的剥。
本来是很清闲的日子,院门却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了,曾爱民像一条疯狗一样冲了进来。
他应该是喝多了,两眼通红,浑身的酒气,进到院子里头以后,二话不说就直接上前揪住了他母亲的头发。
老太太也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曾爱民从马扎上拽了起来,拖在地上,往屋子里头拉。
老太太疼得直叫唤:“爱民……爱民……你放手啊,我能走,我可以自己走……”
可曾爱民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只自顾自的拖着自己的母亲,力气大的惊人。
曾老根跟在后面追了上去,喊着让曾爱民住手,可是他老了,跑不动了。
等他跟上去的时候,曾爱民已经从里面反锁了房门,曾老根在外面使劲的敲啊敲,哭着喊着求曾爱民把门打开,可那房门却始终毫无动静。
他只能听见里头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一声一声的闷响,狠狠的砸在曾老根的心上。
他听见自己的老伴儿在里头哭喊,在里边求饶:“儿啊……别打了,妈真的没钱了,手里的钱都给你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啊……”
曾老根模仿着当时老伴凄厉的哀求声,整个人声音都有些扭曲了,这场面让余泽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周守谦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一些。
“可那个畜牲他不管啊,他还在打,不停的打,”曾老根几乎是嘶吼出声:“我那老婆子,被他打的在屋里满地打滚……”
曾老根慌慌张张的冲出了院子,想要去找人回来把门给撞开。
就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让他几乎悔恨一生的事情。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经打,直接被曾爱民打得尿了裤子。
而曾爱民那个畜牲,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是用那根打人的木棍,老太太的脸死死的按在了那滩尿里。
他一边按,还一边怒骂:“老不死的,真丢脸,你给我舔干净,舔干净!”
当曾老根带着人回来,撞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几乎肝胆俱裂的这一幕。
“畜牲!他就是个畜牲!”
一时之间,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曾老根痛苦的喘息声和抑制不住的哽咽。
于泽的脸色一阵铁青,做笔录的手指死死的攥着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周守谦放在桌面上的手也在悄然之间握成了拳头。
纵然他们早已见惯了罪恶,可如此泯灭人性,践踏人伦的暴行,依然让他们感到了极致的愤怒。
曾老根的声音变得及其微弱,浑身都在打颤:“我那老婆子,就那样蜷缩在炕上,脸上,身上,都是……都是尿……”
他深刻的记得,那时候老太太的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连魂儿都没有了。
曾老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咬着牙把家里最后的那张存折翻了出来,扔在了曾爱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