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5/7页)
曾爱国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声音沉闷:“我爹……他很难过,也很恨爱民,但……但他从来没直接跟我说过要杀人的话……他就是唉声叹气,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说对不起我娘……我觉得,他就是心里苦,说说气话……”
赵铁柱敲了敲桌子:“你给我说实话,曾老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哪来那么大力气,把一个一百多斤的尸体弄上车,还蹬到几里外的地方去烧了,你相信吗?”
曾爱国身体微微一颤,老实巴交的开口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爹他,他当时可能气狠了,人有的时候急了,力气就大,而且我爹常年下地干活,别看他现在年纪这么大了,但他身体好着呢。”
询问陷入了僵局。
无论阎政屿如何旁敲侧击,赵铁柱如何施加压力,曾爱国都仿佛是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从始至终没有提供半点有价值的线索。
紧接着,他们又驱车赶往了入赘在外的二儿子曾爱军家。
曾爱军对此显得更加的惶恐,问到家里头的事情,他一问三不知。
要么说什么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不清楚,要么就重复着他爹太苦了,曾爱民不是东西,类似的话。
对于杀人的经过,关键的细节,一律都说不知道,没听过。
“这兄弟俩,跟商量好了似的,” 从曾爱军家出来,赵铁柱气得一脚踢在路边的石子上:“一问三不知,装得跟小白兔一样。”
阎政屿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缓缓道:“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有问题。
“走吧,” 阎政屿拉开车门:“回曾爱国家,问问他的邻居。”
两人再次返回了县机械厂家属院,这一次他们没有惊动曾爱国,而是敲开了他邻居的门。
一开始,邻居们还有些顾忌,不愿多说些什么。
到在赵铁柱亮明身份,并强调了案件严重性后,一个和曾爱国家住对门多年的大妈才悄悄把他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公安同志,你们说的三轮车啊,曾爱国家以前是有一辆,蓝色的,脚蹬的,就常放在楼道里。”
那大妈指着放三轮车的楼道:“就是那,可这几天那车突然就不见了,我还纳闷呢,爱国他腿脚不方便,也蹬不了,不知道谁把车给弄走了。”
得知了这辆三轮车的具体形状和颜色,阎政屿和赵铁柱瞬间精神大振。
他们几乎跑遍了县里所有可能的处理废旧车的地方,包括大大小小的废品收购站,修理非机动车的车行,甚至是一些偏僻的,可能私下收赃物的窝点。
可他们从烈日当空,跑到夕阳西斜,问了不下十几家,却始终一无所获。
有的老板直接摆手说没见过,有的则表示每天经手的旧车太多,记不清了。
“柱子哥,还有最后一家,城西那家利民废品收购站,离曾爱国家最远,现在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阎政屿看着手中记录的排查名单,抹了把额头的汗。
当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这家位于镇子边缘的收购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收购站也关了门。
阎政屿叹了一口气:“柱子哥,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填饱肚子,明天一早再接着查吧。”
赵铁柱虽然破案心切,但也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他点了点头:“成,听你的,先修整一下,”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朴素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前台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只是熟练的登记收钱,然后递给他们一把钥匙,指着右手边的地方:“热水在那边,有需要的话,自己去打。”
房间很小,墙壁也有些斑驳,但这对于奔波了一天的二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安身之所。
放下行李,两人来到了招待所旁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面馆,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
三两口热汤下肚,驱散了不少的寒意和疲惫。
“小阎啊,” 赵铁柱一边大口吃着面,一边含糊地说:“我总觉得这案子不对劲,曾老根那老头,恨是真的恨,但他扛不下所有的事,勒死人,又运尸,焚尸……这一套下来,不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能独立完成的。”
阎政屿用筷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嗯,焚尸的过程,应该是曾爱国和曾爱军两兄弟做的。”
“要真是这样,那这兄弟俩啧不是啥好东西,还让自己的老父亲顶岗。” 赵铁柱气愤的捶了一下桌子,震得碗里的面汤都晃了晃。
吃完了面,两人又回到了招待所里,用热水简单的烫了烫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阎政屿和赵铁柱几乎就已经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