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7/8页)
一直在旁边认真记录的程锦生抬起头,眼眸中带着几分思索:“就是说……投毒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内,分别对汪源和蔡培根两个人下手,只不过汪源因为和家人同住,中毒后很快就被发现了。”
“而蔡培根……”程锦生目光落在蔡培根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上:“它独居几乎和社会脱节,所以死了一个多星期,才被发现。”
阎政屿思索片刻后,沉声问杜方林:“杜法医,以你的经验,这种剂量的百草枯,中毒后大概能撑多久?”
杜方林略微思索了一下:“草枯,中毒的死亡率是极高的,没有特效的解毒药剂,口服以后根据剂量和个人体质会有一个相对短暂的清醒期,会伴随着剧烈的呕吐,腹痛以及口腔食道的灼伤。”
“随后就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假愈期,”杜方林提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段内,被害者是察觉不到太大的痛苦的。”
“但是……”杜方林的声音沉了下去:“毒素会持续侵蚀内脏,尤其是肺部,导致不可逆的肺纤维化,从而使中毒者死于呼吸衰竭,或多器官功能性衰竭。”
“从死者口腔腐败程度和尸体腐败情况结合来看……”
杜方林沉默了一下,为这残忍的结果叹息:“他很可能是在中毒后经历了数小时的极度痛苦,然后在挣扎中死亡。”
听着杜方林的专业描述,再看看蔡培根尸体上的惨状,众人仿佛都能够察觉到他临死之前所承受的那种地狱般的折磨。
杜方林解释完毕以后,整个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了相机快门的声音和程锦生埋头记录钢笔摩擦在纸页上的沙沙声。
半晌之后,赵铁柱有些忍不住了,沉着声缓缓说了句:“这还真是……”
他作为一名一线的刑警,也已经见过了不少的凶案现场,这样缓慢而痛苦的死亡方式,依旧让他感到有些震撼。
“杀人不过头点地,”赵铁柱只觉得这门开着风吹过来,尤其的冷,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也没必要用这么折磨人的手段吧……”
如此痛苦的死亡方式,比之古代的凌迟之刑,也不惶多让了。
何斌勘察完现场,深吸了一口口罩底下相对干净一些的空气:“这种折磨式的杀人手法的确更符合报仇的特征。”
灭口通常追求的是效率。
而复仇……
往往伴随着让仇人付出极致代价的强烈欲望。
何斌迟疑着说:“如果真的是叶博才或者是林向红的家人在隐忍了十几年之后动手,这种情绪是完全说得通的。”
只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不可能只依靠这凭空的猜测就直接把叶博才和林向红的家人给羁押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董正权还活着,他们还可以从董正权这里找到突破口。
阎政屿的目光从蔡培根的尸体上移开,转向了窗外无边的黑夜。
一个凶手,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同一种残忍的方式,精准的清除了两名十多年前的罪犯。
汪源中毒已深,就算在医院里头治疗,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么下一个要死的……
是已经被控制在派出所里的董正权吗?
蔡培根的尸体被小心翼翼的装入了裹尸袋,由法医杜方林和他的徒弟程锦生随车带回市局进行更为详尽的解剖和毒物化验。
那个至关重要的空酒瓶以及现场提取的呕吐物等样本也被一同带回,检验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案件的性质。
阎政屿一行人则是驱车返回了七台镇派出所,夜色已经很深了,小镇的街道上面行人寥寥,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天,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
他们在派出所附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一碗热汤面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赵铁柱呼噜噜地吃着面,含糊不清地骂道:“妈的,看着蔡培根那惨样,这饭都吃得都没滋味,一想到董正权那孙子现在可能还在心里偷着乐呢,我就一肚子的火。”
于泽用筷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若有所思的说:“柱子哥,越是这种时候,咱们就越要冷静,董正权不是汪源那种莽夫,更不是蔡培根那种怂包,他隐藏了几十年,心思肯定是非常隐蔽的。”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现在大家手上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董正权投毒。
甚至连汪源中毒的那瓶酒都是蔡培根送的,虽然蔡培根里也有一瓶一模一样的酒,可他人已经死了,根本无从查起这两瓶酒的来源。
何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们现在是请他回来协助调查,名义上是了解汪源中毒和蔡培根失踪的情况,时间挺紧迫的,只有24个小时。”
且因为没有证据,都不能算得上是审讯董正权,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