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8页)

夏父伸出了双手,近乎是虔诚的接过了那个骨灰坛,随后将它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仿佛那是世间弥足珍贵的珍宝一样。

他低下了头,将额头轻轻的抵在骨灰坛的盖上,停留了几秒。

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夏父眼里的泪光已经被一种狠厉所取代:“辛苦各位公安同志了,你们最后能找回我儿子的尸骨,我谢谢你们。”

“但这个事情远远没有完……”夏父抓着骨灰坛的手不断的用着力,指节处一片惨白:“我会让那个小畜生,付出代价……”

依偎在丈夫身边的夏母听到这话,以后,露出了和夏父如出一辙的恨意。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泣血的颤音:“对……让她偿命,我一定要让她给我儿子偿命!”

阎政屿听到这话,自然是要劝一劝的:“夏先生,夏太太,请节哀,请你们相信我们的司法机关,一定会让所有的涉案人员都受到应有的惩治。”

“也请二位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再做下什么让自己追悔莫及的错事,”阎政屿看了一眼夏同亮的骨灰坛,说话的语气轻柔了一些:“如果夏同亮同学还在的话,恐怕也是不想看到你们以身涉险的。”

“阎公安,你放心,”夏父哑着嗓子说:“我们懂法,我们也不会知法犯法,只是想给亮亮出口气罢了。”

听到这话的叶书愉弯了一下眼睛:“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阎政屿站在原地,目送着这夫妻两人带着夏同亮的骨灰上了车,最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正如夏父在阎政屿面前所说的,回去把夏同亮安葬了以后,他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花了大价钱,请到了在京都乃至全国的律师界都十分出名的罗律师。

罗律师今年四十五岁,出身于法学世家,毕业于顶尖的法学院,早年曾在检察机关任过职,积累了深厚的刑事诉讼经验。

他尤其擅长处理重大的,复杂的,社会影响及其恶劣的刑事案件,被誉为法界的手术刀。

罗律师花了一天一夜研读完整个案子的卷宗以后,给了夏父一个肯定的答复:“你放心,这个案子我接了。”

开庭当日,能容纳数百人的大法庭里座无虚席,除了涉案双方的家属以外,还有大量当日买了包子的人前来围观。

涉案人员被法警们押上被告席的时候,个个都面色灰败,眼神躲闪。

丁俊山和蔡顺芳两个人仿佛被击垮了脊梁一样,不过数月的光景,看起来却像是被硬生生的抽走了几十年的精气神。

蔡顺芳昔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卷发如今枯槁又散乱,整个人眼神涣散,再也没有了阎政屿初见时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丁俊山更是形销骨立,他整个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地板,看不出半点作为一个曾经的主任医师的那种精英感。

朱美凤不停的抹着眼泪,在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里面肆意的流淌。

蔡建学始终深深的低着头,脸上的神情无比的麻木。

蔡顺刚则是扭过了头,努力的在旁听上寻找着自己妻子和儿子的身影,可直到开庭,他都没找到。

丁薇穿着过于宽大的囚服,显得身形十分的瘦小,看起来竟是有些可怜了。

可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面却没有丝毫的惶恐,从始至终,丁薇都是安安静静的。

她甚至在看到自己的亲人们满脸惊慌失措的时候,有些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当审判长宣布开庭之后不久,罗律师便发挥起了自己的作用:“被告丁薇虽然年仅12岁,她在实施犯罪的时候意识清晰,动机明确,她完全具备刑法意义上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

“长期的病痛绝不能成为她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减责金牌。”

罗律师环视法庭,铿锵有力的声音不断的响起:“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案了,她挑战了人性的底线,践踏了最基本的伦理纲常,如果因为被告年龄小,身患疾病,就对如此恶劣的罪行网开一面,那是否意味着,只要年纪小,就可以肆意妄为?”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被告的律师:“法律的尊严何在?对受害者公平何在?对潜在犯罪的震慑何在?”

丁薇这一家人全部都被抓了起来,给他们辩护的律师是丁奶奶请来的,算不得有太多的经验,而且这个案子又如此的典型。

对方的辩护律师很快就在罗律师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了。

最后,审判长敲下了法锤,整个法庭变得鸦雀无声:“现在开始宣读……”

“被告人蔡顺芳,犯组织他人出卖器官罪,绑架罪,侮辱尸体罪……”审判长挨着顺序念完以后,最后总结道:“判处有期徒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