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5/5页)
皇帝不知的是,他器重的大儿子,今日也起了夺嫡的心思,是个不折不扣的乱臣贼子。
藩镇的天比京城要辽阔,黑幕的夜晚,繁星满天。
姜涛一面喝烧刀子酒,一面咬一口羊肉。
城楼下,有百姓认出他,朝姜涛挥挥手。
他一笑,半点没有皇子的架子,往下面丢了一支烤好的羊腿,送给路人当见面礼。
姜涛想起了方才送去乾州的信。
多日前,是罗知府送来书信,他毛遂自荐,要为大皇子排忧解难:“大殿下,臣有一计,能让殿下心愿得偿。”
姜涛没有推拒,他知道四弟就在罗田的地盘上。
罗田这样的小蚱蜢,于他而言,何用?左不过是……借来当他的刀。
果然,罗田贼人胆大包天,竟同他说:“大殿下,远道而来的钦差大臣们古道热肠,地方百姓都看在眼里,他们既心怀众生,那么为百姓们做出何等的牺牲都不为过……”
姜涛懂了,乾州不是有水患吗?四皇弟死于水涝中,任谁都挑不出错。
毕竟物竞天择,是老天爷要选择姜涛,杀死姜河的。
怨不得他。
姜涛允许罗田胡作非为。
他招募了罗田。
而姜涛留在罗田手上的书信,也不足为惧。
姜涛故意用左手写的字,即便东窗事发,罗田招供,那一封书信核对不上姜涛日常用右手的笔迹,他可以为自己辩白,说罗田口口声声都是诬陷之词。
特别是那时候,皇帝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了。
为了江山社稷考虑,皇帝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他的。
姜涛的思绪飘远,又想到了他小时候的事。
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孩子,占了嫡又占了长。
姜涛从小就知道他会是储君,要继承父亲的衣钵。
皇帝那样伟岸,他总仰望父亲,模仿父亲……
那时的皇帝,其实也很疼爱姜涛,他会搂住年少的孩子,教他左手执笔,一笔一划写字:“涛儿,切记。天家人的心思,不能被任何人猜出,好比为父教你左手写字,你对外却只能说自己是个右撇子。”
那一日,姜涛第一次懂了——为君者,需表里不一,城府要深沉。
如同现在的他,会当皇帝的好儿子,却也深藏心事,不让任何人看透,包括皇帝。
唯有比父亲做得更冷清,更薄情,他才能取代皇帝,成为新的君。
姜涛其实,一心想成为父亲的骄傲。天家的孩子,似乎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追逐、争抢、夺取父君那虚无缥缈的青睐与关爱。
即便这份亲情,真假掺半,永远遥不可及。
“父亲,你会夸赞我的。”姜涛一笑,“毕竟我是……最像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