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3/5页)

盛凝玉说着说着,更觉荒诞。

宁归海那老头,显然是个偏心的。

昔年之日,盛凝玉是他天赋最强的弟子,但却并非这位归海剑尊最喜欢的弟子。

他最喜欢、最偏心的弟子,是后入门的宁……宁骄。

盛凝玉想,大抵是有她这个先例在,归海剑尊才会在宁骄入门后,让容阙前去照料,以期宁骄也能如她这样,展露天赋。

不过显然,这一次,老头子打错了注意。

但无论如何,作为归海剑尊座下最具天赋的弟子,哪怕不是最受偏爱,盛凝玉敢笃定,归海剑尊同样也是爱护自己的。

可二师兄受到的待遇……

盛凝玉不愿背后论人短长,她捏着蜜饯斟酌着,挑挑拣拣的将一些话告诉了谢千镜:“师父他做事,有时候实在独断专行……总之,在师父眼中,我与二师兄,是绝不相配的。”

谢千镜的眼睫翕动,他“唔”了一声,忽得抬手,那碗温热的药碗不由分说地抵上盛凝玉唇畔。

盛凝玉猝不及防地睁大双眼,正要侧首避开,却觉下颌被一股巧劲轻柔托住。不等她再多反抗,灵药已化作温润暖流,顺着喉间滑入腹中,只余下鼻尖缭绕着久久不散的药香。

“谢千镜!”

盛凝玉倏地翻过身,举起蜜饯直接贴在了谢千镜的唇边,难得动了恼意:“我认真与你说话,你倒是——”

话音未落,后脑被掌心扣住,刹那间天地颠倒,那枚被她落在谢千镜唇边的蜜饯,此刻正被他衔着,反渡回她的唇齿。

不似往日令人心悸的冰凉,此刻他带着温热,好似能感受到肌肤下奔涌的血液。

覆在果干上蜜化作丝丝黏腻的糖水,难舍难分。

……甜?

她怎么能品尝到甜?

盛凝玉猛地整了双眼,她清醒过来,哑声道:“怎么会是甜的?你——”

是不是又加了自己的血进去?

盛凝玉话到嘴边,看着谢千镜的神情,语调忽然转了个弯儿。

“你的心情就这么好?”

谢千镜大抵也未曾想到她会这样问,怔了一瞬,而后竟是别看了脸,许久后,才轻轻颔首。

“是。”

竟然直白坦诚了自己的心意?

这可稀奇极了!

盛凝玉双手捧住了谢千镜的脸,她新奇的看着青年白皙的肌肤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红。

从耳尖开始,逐渐蔓延到了脸上。

盛凝玉道:“为何?往日我说了那么多话,你都不信,也从没这样高兴过。”她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猜测道,“难道就是因为在师兄的结界里,我答应和你走么?”

谢千镜:“是。”

盛凝玉碰了碰他发热的耳尖,扬起眉,起了些玩心。

她猛地靠近他,想要吓对方一跳:“但应该不止。”

谢千镜顿了顿,侧过脸,他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也随着弯起,就连言语之中都染上了星星点点、克制不住的笑意。

盛凝玉惊吓不成,刚觉得有些无趣,就听他道:“还因为,你之前一直没放开我的手。”

盛凝玉:“……?”

她不解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气音。

这就奇怪了。

先前不愿意触碰,也只是担忧那灵骨相碰会引起他的疼痛,而后来谢千镜自己说并不觉疼痛,盛凝玉自然也不在顾忌。

至于其他时候……她什么时候放开过谢千镜的手了?

盛凝玉思索着,大抵是动作有些大了,只听谢千镜轻轻吸了口气,忍无可忍的将她的手扯下,包裹在掌中。

转眼间,白衣仙君面上的薄红褪去,又恢复成了之前一贯的从容淡然,只是那一抹红尘的温柔,始终在他的眼底停留。

好似将九重天的神仙拉入凡尘中,沦为了人间客。

“继续想你之前的事。”谢千镜开口,声音透着微微的沙哑,可是语调依旧云淡风轻,好似方才与她唇齿缠绵的是另一人。

唯有他弯起的眉眼中所泄露出的一丝隐秘的愉悦,展示着此刻仍旧未平的心绪。

“你为何会怀疑容阙仙长?”

“因为那次鬼沧楼之行。”盛凝玉回忆道,“那次我得了你赠予我的木剑,取了‘不可’那样古怪的名字,又兴高采烈的告诉了大师兄,可大师兄却半点不惊讶,甚至反问我‘有何好奇?你以前不就用过这名字么?’。”

那时盛凝玉惊讶的问,自己什么时候用过‘不可’这个剑名,而宴如朝说……

“‘不可剑’这三个字的出现,约莫是在合欢城一事后。”

盛凝玉:“谢千镜,关于我的剑名,你记得什么吗?”

谢千镜注视着她,许久他几不可查的笑了一声:“我不记得了,盛凝玉。”他的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从屋外传入室内的风雪中,“这是你自己的本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