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7页)
剑气虽被祁白崖及时挥袖削去大半,残余的力道仍将她狠狠掀翻在地。
祁白崖袍袖一卷,一道温和而坚实的灵力屏障瞬间将倒地的宁骄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凌厉剑气。
饶是如此,宁骄也已形容狼狈。她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开来,几支珠钗叮当坠地,华美的衣袍沾上了尘泥,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只是她生得漂亮,哭得也漂亮,此刻泪眼婆娑、鬓发散乱的模样非但不让人厌恶,反而因伏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旁人心生恻隐之心。
“何至于此……”已有心软的修士低声叹息,“毕竟是陈年旧怨,艳修士如今也是宗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又何必和一个弱女子计较?”
这一幕,似曾相识。
艳无容冷眼看着,只是时过经年,昔日的怒火早已燃不到如今。
再看宁骄,她的内心已不起半丝波澜。
艳无容:“谁说我只杀她?今日来此,既是为了断旧怨,自然是要将那些旧事旧人一并斩杀!”
这话语中腾然而出的杀气,骇得方才开口的修士一哆嗦坐在了椅子上,再不敢言。
“这是我与他二人的旧事,与诸位无关。诸位若是想走,我也不拦,若是愿意留下,便烦请做个见证。”
艳无容言语冷静,祁白崖同样已召唤出本命剑“藏秋”。
他对城主府的管事护卫道:“尔等亦不必插手。”
艳无容了然的弯起唇角。
祁白崖会如此做派,亦在她意料之中。
此人生性优柔寡断,偏又未坏到底,说话做事总是要秉持一股“君子侠义之风”。
如今她既然没有帮手,祁白崖也绝不会叫旁人出手相助。
而祁白崖看出方才艳无容对宁骄那一击并非致命,而是悠闲如猫捉耗子般的戏耍。
艳无容此番真正的目的绝非宁骄,而是他。
殿内仙音缭绕未停,百花芬芳依旧,就连那布下的山海蜃影的阵法,也仍在运转。
只是这精心布下的一切,早已无人再有心观赏。
隔着杯盏宴席,两人对视。
“嗡!”
不过一息之间,祁白崖率先出剑!
周遭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被他剑中的“秋意”吞噬。那狂暴袭来的乌虹剑气在触及这片领域时,竟如泥牛入海,速度骤减,锋芒被层层消弭,最终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彻底湮灭。
艳无容这一剑蓄势已久,来得太过迅猛狠戾。饶是祁白崖反应极快,挥剑格挡,那凝聚着滔天恨意的剑气也未能被完全拦下,更遑论周全地庇护身后的宁骄!
电光石火之间,祁白崖心念急转,忽得左手袍袖猛地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便裹住惊慌失措的宁骄,将她凌空推向不远处青鸟一叶花长老与弟子所在的区域。
祁白崖心里十分清楚。
别看如今场上众人未曾离去,但那不过是畏于半壁宗的威势罢了。
艳无容既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前来山海不夜城,还当着天下修士之面搅乱他的宴席,必定还一定留有后手。
而半壁宗那些冷酷疯魔的女子,也一定会助她一臂之力。
没有人想在这个关头,去触半壁宗那些疯子的霉头。
如今在场诸人虽在,却皆作壁上观,唯有青鸟一叶花之人念在掌门嘱托的份儿上,兴许还会护一护宁骄。
然而这一次,祁白崖却失算了。
青鸟一叶花众人平素碍于掌门吩咐,对这位惯会惺惺作态的城主夫人多有忍让,实则早已怨声载道。偏偏此次出行前,风清郦竟破天荒地未再叮嘱半句
“护城主夫人周全”。
既无明令,门下弟子当然乐得装聋作哑。
此刻见宁骄被灵力推来,青鸟一叶花的几个长老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手中灵诀捏的不紧不慢,最后只堪堪织就一张稀疏松垮的灵网。
而两旁的青鸟一叶花弟子虽然象征性的护了下宁骄,可实际上都略略后退,由着她踉跄跌落在地,连一位愿意上前搀扶之人都没有。
至于盛凝玉……
她正沉浸在场上两人的剑招之中。
上一秒还在觉得祁白崖不论为人如何,剑术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下一秒又为艳无容出手时的剑招叫好。
艳无容的招数远比那一日和她比试时,更加的狂放,招招都扣着杀意,更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如此凝练到极致、连空间都能割裂的恨意,何尝不是另一种剑道巅峰?
盛凝玉紧盯着场中战局,心头巴不得祁白崖立刻暴毙当场,好叫艳无容留着余力,待此间事了,能再与她痛痛快快地比试一场剑法。
能成为“剑尊”,盛凝玉对剑自有一股痴意。她如以往一样沉浸剑道,一时间,眼中所见、心中所感,无不是剑光流转,招式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