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4/8页)

他不再试图跟上宁骄的节奏,更没有被那些繁复的剑招迷惑,相反,这一次他极其镇静,每一次出剑都很沉稳。

树枝上,盛凝玉紧紧盯着场上两人。

宁骄脸上的从容渐渐消失,剑招开始出现真正的紊乱。终于,在又一次被褚乐逼至预设的“空隙”时,她回防稍慢,被褚乐的剑风扫过衣襟,虽未受伤,却是明显落了下乘!

满场寂静,随即响起嗡嗡议论。

“方才那招——”

“明月师姐的清风朗月竟是被破了?!”

“这褚家子是何方圣人?怎么之前都没听闻过他,但他居然能破明月师姐的剑招?”

褚乐见好就收,他收起剑,抱拳行礼:“承蒙明月道君关照,在下受益匪浅。”

他这样一番作为,倒是迷惑了台下许多弟子,顷刻间在场弟子之间的交流又变了风向。

“原来是明月师姐故意留手。”

“我就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褚家少主如何能在剑道上胜过我们明月师姐!”

众人纷纷扰扰,吵得却不是剑道。

这本是常规之事,可这一次,金献遥却听得腻烦。

他对盛凝玉道:“这些人怎么变得如此快?前脚还在贬低,后脚就开始称颂了!他们根本看不明白。”

金献遥看得分明。

那褚家少主或许修为是差了些,但那一招,实打实的破了宁骄的“清风朗月”。

盛凝玉摇了摇头,跳下了树,语气轻松:“不必在意。”

她在意的也从不是虚名,而是那一招剑。

金献遥仍在絮絮叨叨,盛凝玉

漫不经心的应着。

她心中想,这褚家少主剑法不差,可终究慢了些,没有将那“清风朗月”彻底破除。

想着想着,盛凝玉心头忽得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果是她,定然能更好。

这个念头光是冒出,盛凝玉自己都被惊了一瞬。

别的不说,她如今连剑都握不住,怎么敢把自己和褚家少主相提并论?

台上,宁骄却没有应承下恭维,她抬剑拦住了褚乐,总是带着虚伪笑意的脸上头一次没有了任何神情。

她死死看着褚乐,娇美的面容上带着隐隐显出偏执的神情:“请问褚少主,方才那招,是何人所教?”

竟是问都不问,就直接断定是他人相教么?

褚乐本不欲回答,可恰巧盛凝玉此刻从树上落下,而他的目光又不可控制的追随而去。

宁骄瞥见,眼中神情有一瞬扭曲得吓人,但顷刻又恢复了从容的笑意。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弟子,带着长辈似的包容,自言自语似的:“怪不得少主方才招式如此熟悉,原来是我小师妹所言。她啊,灵骨受损,习不得剑,但偏又喜欢,痴缠着我与她讲解。故而我与她说过我这玄度剑法的精妙之处……”

这话说得音量不大,可周围弟子听得分明。

盛凝玉没走多远,便被几个平日惯会逢高踩低的弟子堵在了僻静处。

“哟,这不是我们‘看’剑就能‘教’人打赢明月师姐的天才吗?”

“可惜啊,天才自己连剑都提不起来,只能耍耍嘴皮子。”

“就算将明月师姐剑招的精妙处告诉别人又如何?你一辈子也赢不了明月师姐!”

奚落声刺耳,金献遥气得不行:“你们都让开!”

“呵,还养了一条会叫的狗。”

为首的弟子嗤笑一声,堵在了盛凝玉面前,吐出的话语更是恶毒极了:“听说你灵骨受了伤,经脉堵得跟石头似的,一个废人还赖在剑阁做什么?平白让剑尊大人蒙羞。”

盛凝玉听得兴致缺缺,只垂着眼,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的鞋尖,可此刻看着那直接伸到了自己身前的手,她却笑了。

“我在剑阁,自然是为了‘剑’。”盛凝玉抬眸,目光如拭净的秋水,清凌凌地映出对方那张因嫉恨而略显扭曲的脸,“自入门起,剑坪上挥过多少次剑,我便看过多少次。风霜雨雪,未曾错过一回。”

盛凝玉略作停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近乎怜悯的弧度:“倒是师兄你,入门想必比我早得多罢?不知这些年过去,可曾悟出一式属于自己的剑意?还是说……”

盛凝玉故意顿了顿,神色怜悯又惋惜,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师兄将所有钻研剑道的工夫,都用来琢磨——该如何寻一个‘废人’的晦气了?”

那弟子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挑衅,当即就要拔剑。

好机会!

盛凝玉立即看向金献遥,正好让她看看,在真正对战之时,这位金师兄到底能有多大潜力!

然而这念头方起,一声饱含威压的冰冷怒喝便如惊雷般炸响,将所有嘈杂心思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