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5/8页)

“滚。”

众弟子骇然回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素白身影正凌空踏虚,飘然降下。

她的衣袂如流云舒卷,打扮的宛如凡尘中娇养的闺秀,可周身却散发着极为恐怖威压。

正是去而复返的宁骄。

她挡在盛凝玉身前,面覆寒霜,眸中凝冰,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为之冻结。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那几名弟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在那磅礴的灵压下连呼吸都窒住。

好不容易等到宁骄的威压淡了些,谁哪里还敢多留半刻?顿时如受惊的鸟雀般仓惶四散,转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盛凝玉对着金献遥微微颔首,示意他也速速离去。

宁骄摆明了是来寻她的。

可她来寻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是之前自己找褚乐的事情暴露了?押她回去给归海剑尊请罪么?

盛凝玉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如此。

她没学过剑,哪怕说到底,也能用一句“心中好奇,胡言乱语”搪塞过去,大不了……

“他们如此说你,为何不辩驳?为何不反抗?”

盛凝玉一愣,全然没反应过来,困惑地抬起头:“什么?”

“那句话!”

宁骄大步走到盛凝玉面前,衣袖纷飞如皎洁月色在雨中纷纷落下,她盯着盛凝玉安静低垂的眉眼,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畅快,有得意。

但更多的是难以对人言说的怒火

宁骄咬牙切齿:“你就由着他们这样说你?——你甚至还自己承认!”

盛凝玉总算反应过来,可她依旧不解:“是‘废人’之语么?”她眨了下眼,抬起手晃了晃,语气散漫又坦然:“他们没说错啊。”

衣袖随着动作垂下,日光透过回廊屋檐,明晃晃地落在腕间。

宁骄的目光不可抑制的落在了盛凝玉的腕间。

那几道蜿蜒的伤痕颜色比周遭肌肤略深,质地也不甚平滑,像是白玉上裂开的缝,又像枯枝盘错的影。

日光流淌其上,非但未将它们柔化,反将每一点起伏、每一丝暗色都照得清清楚楚。

它们静默地伏在那里,随着脉搏微微起伏鼓动,树影斑驳而落,交错其中。

重重叠叠,真真假假,像是一段不肯褪去的过往。

盛凝玉倒是无所谓:“在剑道上,我拿不起剑,可不就是‘废人’么?”

话音未落,宁骄已是怒极,她的目光终于从盛凝玉的腕间挪开,一挥衣袖,声音尖锐到近乎凄厉:“住嘴!”

这衣袖掀起狂暴的灵力,随着阵阵灵力轰然荡开,周遭树木的阴影被挤压得剧烈摇晃、几欲碎裂。

盛凝玉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方才金献遥在时,她有自信与他联手能退找事之人。可如今宁骄发难,她却完全避无可避了。

盛凝玉眼睫一颤,索性不再退避,调动起全身残存的气力准备硬接——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那汹涌澎湃的灵力浪潮,竟在触及她身前的刹那,如月光撞上温柔的屏障,倏然化开,散作万千莹润碎光,无声消融在空气里。

……并未伤她分毫。

先是以雷霆之怒出手,又在瞬息间亲自将杀招化为无形,宁骄这究竟是何意?

盛凝玉一顿,她看着面前人的背影,语气愈发困惑:“不过一些庸碌之辈的闲言碎语,我并不在意,师姐又何必放在心里。”

……师姐。

师姐。

宁骄像是突然被人定住似的,她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日光恰好漫过廊檐,落在她脸上。

先前那激烈到近乎狰狞的神情,早已在她回过头的时候寸寸碎去,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碎裂后的平静。

盛凝玉只见身前人静默许久,终于问:“你先前说,你一直在看练剑场?”

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而且总会被发现。

盛凝玉点点头,如实道:“我一直在看大家练剑。”

“在何处?”

“在练剑场西南面最大的那棵梨花树的树枝上,有时候人少,也会去东面。”

宁骄定定看了她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日光太烈,盛凝玉等得眼睛都有些酸涩,正低下头揉眼睛时,忽然听见身前人开口,嗓音艰涩。

“以后,我教你剑法。”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盛凝玉觉得腕间之前因触碰了剑而疼痛的伤疤,似乎没那么疼了。

……

但宁骄并未履行诺言。

又或者说,宁骄尚未来得及履行诺言,奉命下山去了。

当然,奉命行事的不止是她,还有刚出关的容阙。

“并非不允你下山游历,只是近来山下妖鬼频现,颇不太平。”

居所之内,茶烟袅袅,衬得那如玉公子侧影愈发温润。